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洛清寒的氣息便出現在百裡禁區之外,神色焦急,卻依舊恪守規矩,不敢擅自踏入半步。
我起身,輕輕帶上房門,溫阮還在熟睡,眉宇間帶著安穩的倦意。我不願任何人驚擾這份平靜,當即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禁區邊緣。
洛清寒見到我,立刻躬身行禮,臉色凝重:“大人,九天昨夜連收三道危信,事態緊急,屬下不敢耽擱。”
“說。”我語氣平淡。
“第一,歐洲教廷加急傳報,萊茵河界壁一夜之間震動三次,黑暗氣息比之前濃鬱數倍,教廷判斷,域外界主的傷勢,即將徹底痊癒,隨時可能再次發動入侵。”
“第二,東海之外失聯多日的三大隱宗,忽然同時有了動靜,大批上古弟子從秘境走出,分三路向東海靠近,雖然還在千裡之外,但意圖已經非常明顯。”
“第三,南海方向傳來異常,多處上古秘境同時開啟,一股從未記載過的古老勢力現世,正在快速北上,目標直指東海。”
三條訊息,層層遞進,步步緊逼。
域外、隱宗、上古秘境勢力,三方同時行動,呈合圍之勢,壓向東海。
哪怕是洛清寒這般沉穩之人,此刻也難掩緊張:“大人,三方勢力齊聚,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試探,他們……他們是要對東海動手了。”
我聽完,神色冇有絲毫變化,隻是淡淡點頭:“我知道了。”
“大人?”洛清寒一愣,顯然冇料到我會如此平靜。
“他們不是要動手,是要圍獵。”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針見血的銳利,“界主主攻,牽製我的力量;隱宗主探,尋找陣法破綻;南海上古勢力主斷,截斷我所有退路。”
“好一個三麵合圍,好一個一網打儘。”
洛清寒臉色一變:“那我們……要不要立刻調集九天精銳與所有舊部,駐守東海?就算是硬拚,也要守住禁區!”
我輕輕搖頭:“不必。”
“可是大人!”洛清寒急道,“一旦三方同時強攻,就算您實力再強,也難以麵麵俱到,萬一……”
“冇有萬一。”我打斷他,語氣堅定,“我不會給他們強攻的機會。”
“真正的局,從來不是正麵硬拚。
他們想三麵合圍,我便讓他們合圍。
他們想引我出戰,我便偏不出戰。
他們想逼我露出破綻,我便讓他們連破綻的邊都摸不到。”
洛清寒一怔:“大人的意思是……”
“傳令下去。”我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九天舊部,全部退回各自防線,固守不出,冇有我的命令,嚴禁與任何一方發生衝突。”
“歐洲教廷,自行堅守界壁,守得住是本分,守不住,也不許向華夏求援。”
“東海影衛,全部後撤五十裡,隻監視,不阻攔,隻傳信,不出手。”
“中原玄門,封閉山門,嚴禁參與東海之事,敢擅自靠近者,以叛門論處。”
一道道命令下達,完全是退守、避讓、隱忍的姿態。
洛清寒越聽越驚,忍不住道:“大人,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把外圍全部讓出去了?三方勢力會毫無阻礙地逼近東海,到時候局勢會更加被動!”
“被動?”我淡淡一笑,眸中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鋒芒,“清寒,你記住一句話。”
“最凶險的圍獵,往往不是獵物被困死,而是獵人自以為得手時,被獵物反殺。”
“我現在退一步,是為了讓他們進一步。
我讓他們靠近,是為了把他們,一網打儘。”
洛清寒看著我平靜的眼神,忽然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
大人不是在退,是在引敵深入。
不是在守,是在佈下死局。
所有的退讓、隱忍、安靜,都是為了最後那一刻,雷霆清算。
“屬下……明白了。”洛清寒深深躬身,“屬下這就回去傳達命令,穩住九天,絕不打亂大人佈局!”
“去吧。”我揮了揮手。
洛清寒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急速離去。
我站在禁區邊緣,望向東海之外。
天際線儘頭,隱隱有三道不同顏色的氣息,正在緩緩靠近。
黑暗、古樸、死寂,三方力量,各有凶險。
一場席捲天下的暗戰,已然來臨。
但我依舊不急。
我轉身,望向院內那盞還未熄滅的小燈。
溫阮還在安睡。
隻要她安穩,這天下再大的風浪,我都能一一撫平。
獵人也好,圍獵也罷,
最終的獵物,隻會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