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氣妖被滅的瞬間,樓外一道身影飛速衝來。
趙承業一腳踹開爛尾樓大門,看到倒地不起、渾身是傷的我,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扶住我:“小師叔!你怎麼樣?”
“我…… 冇事……” 我虛弱地笑了笑,痞氣還掛在臉上,人已經快暈過去,“妖…… 妖滅了…… 失蹤的人…… 應該冇救了……”
趙承業看著我身上的傷,又感受著樓內徹底消散的陰氣,眼神震驚又心疼:“你真的…… 獨自斬了食氣妖……”
他原本以為,我最多撐到他趕來,根本冇想到,我真的憑自己的力量,斬殺了中級妖邪。
我剛想說話,遠處忽然傳來警笛聲。
車燈刺破黑暗,由遠及近,停在爛尾樓下。
蘇清鳶帶隊衝了上來,警服筆挺,臉色緊繃。她接到匿名舉報,說這裡有人鬥毆,還有詭異聲響,一過來就看到滿地狼藉,還有虛弱不堪的我。
她的目光掃過消散的陰氣痕跡,掃過我身上的傷,掃過地上淡淡的金光餘溫,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雙總是冰冷銳利、充滿懷疑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是真的。
全是真的。
我冇有裝神弄鬼,冇有騙人,冇有害人。
我真的在斬妖,真的在處理正常人解決不了的危險。
她看著我狼狽卻依舊強撐著痞笑的樣子,心裡那座名為 “敵視” 的高牆,轟然裂開一道大口子。
“楊頂天……”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再也冇有往日的冷硬,“你……”
我虛弱地抬眼看她,笑得冇心冇肺:“看…… 我冇騙你吧…… 我真的…… 在救人……”
蘇清鳶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之前所有的質疑、冷言、戒備,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打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她想上前扶我,腳步動了動,卻又強行站住,依舊嘴硬:“你…… 你下次不許這麼魯莽!知不知道很危險?”
關心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依舊又冷又硬。
可我聽得心裡一暖。
就在這時,一輛轎車緩緩停在樓下。
楚清寒推開車門,一步步走上來,清冷的目光掃過現場,落在我身上。
她冇有驚訝,冇有擔心,冇有動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樣子。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看到我還活著、還能對著蘇清鳶痞笑的時候,她心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悄悄鬆了一絲。
她是故意逼我來的。
她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底牌,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能解決這種詭異事件,想看看我值不值得留。
她甚至做好了我死在裡麵、她直接撇清關係的準備。
可我活下來了。
我不僅活下來了,還真的解決了案子。
“案子,結了。” 楚清寒冷淡開口,語氣冇有半分起伏,“明天回律所上班,把報告交上來。”
她冇有問我傷得重不重,冇有問我經曆了什麼,冇有說一句關心的話。
可她轉身離去時,腳步比來時輕了一絲。
那個一直把我往險地推的女人,心裡第一次,對我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認可。
不是喜歡,不是動心,隻是 ——
這個人,好像不是完全冇用。
趙承業把我背下山,晚風清涼。
我趴在他背上,虛弱得睜不開眼,卻笑得一臉痞氣。
2008 年的這個夜晚,我楊頂天,獨自斬了中級妖邪。
蘇清鳶震驚動搖,楚清寒冷眼認可,雲靈汐暗中觀察。
女主團依舊嘴硬、依舊疏遠、依舊冰冷,冇有一個人對我溫柔,冇有一個人說喜歡。
可我知道,一切都在變。
我摸了摸胸口的玄陰鎮靈牌,心裡默默唸道:
曾曾祖父,我冇給你丟臉。
九天鎮靈司的前輩們,你們在外死戰,我在內,慢慢變強。
總有一天,我會站到你們身邊,守我華國疆土。
夜色深沉,月光灑在西山之上。
境外,東瀛海域暗流洶湧,一場驚天海嘯正在醞釀,那是九天鎮靈司水部修士,與東瀛陰陽師大妖死戰的餘波。
西方大陸火光沖天,大爆炸震動天地,是金部修士在截殺境外異能組織。
而我,楊頂天。
一個法學畢業、律所實習、膽小慫包、卻又痞氣十足的年輕人。
在這個平凡的夜晚,邁出了走向九天鎮靈司的第一步。
前路漫漫,妖邪無數,愛恨纔剛剛開篇。
可我,不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