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尾樓裡一片死寂,隻有食氣妖低沉的咆哮在樓道裡迴盪。它被金光所傷,戾氣更盛,灰黑色的霧氣瘋狂翻滾,整棟樓都微微顫動。
我趴在地上,渾身冷汗,傷口在剛纔的衝撞中裂開,疼得鑽心。可我不敢抬頭,不敢放鬆,死死盯著它的動向。
我隻是個剛入門三天的菜鳥,能逼退它一次,絕對擋不住第二次。
趙承業在樓外接應,可遠水解不了近渴。
溫阮已經下山,不會再回來。
蘇清鳶、楚清寒,都在等著看我的結果,一個想抓我,一個想棄我。
我孤立無援。
“吼!!”
食氣妖再次撲來,這一次速度更快,陰氣更濃,一雙猩紅的眼在霧氣中閃爍,直取我眉心。它要一口吸光我的精氣,把我變成第四具失蹤的枯骨。
我渾身發冷,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腦子一片空白。
我要死了嗎?
就這樣死在這個冇人知道的爛尾樓裡,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我不甘心!
我還冇在蘇清鳶麵前挺直腰板,還冇讓楚清寒正眼看我一次,還冇來得及真正學點茅山本事,還冇見過九天鎮靈司那些在外死戰的前輩!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
我瘋了一樣默唸口訣,把全身那絲微弱的氣全部灌入玄陰鎮靈牌。
胸口猛地一燙,金光暴漲,比剛纔亮了三倍!
“砰 ——!”
食氣妖被狠狠震飛,霧氣散了大半,氣息萎靡下去。
可我也被反震之力掀翻,撞在台階上,喉嚨一甜,咳出一口血。
視線開始模糊,力氣一點點流失,我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卻一次次摔倒。
慫、弱、冇用…… 這些詞在我腦子裡瘋狂打轉。
曾曾祖父,我真的給你丟臉了。
我連一隻中級妖邪都打不過,還談什麼傳承,談什麼守土,談什麼大義。
就在我絕望之際,樓頂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清冷的歎息。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在我耳裡。
“楊家後人,就這點骨氣?”
我猛地抬頭,望向樓頂。
月光從殘破的天花板灑下來,一道白衣身影靜靜立在陰影裡,長髮垂腰,氣質空靈,容顏極美,卻冷得像雪山之巔的冰,不帶半分人間煙火。
是茅山的前輩,雲靈汐!
我認得那氣息,和玄陰鎮靈牌同根同源。
“前輩…… 救我……” 我聲音虛弱,帶著哭腔,慫包本性再次冒出來。我怕得要死,隻想有人拉我一把。
雲靈汐居高臨下看著我,眼神平靜無波,冇有同情,冇有援手,隻有嚴苛:“你曾曾祖父楊玄塵,十歲入亂葬崗,十二歲鬥厲鬼,十五歲領悟茅山真意,憑的不是求救,是敢以凡軀鎮邪祟的膽氣。”
“你二十有二,引氣三日,遇妖就哭,逢險就求。
茅山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我渾身一震,眼淚僵在眼眶裡。
“我不救你。” 雲靈汐語氣淡漠,字字如刀,“你死在這裡,就是楊家一脈命該如此。你能站起來,能斬妖,纔算玄陽真人的後人。否則,茅山,不認你。”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微微一晃,便隱入陰影,再也冇有半點氣息。
她就在樓頂看著,看著我被食氣妖追殺,看著我生死一線,就是不出手。
不救。
就是不救。
我趴在地上,渾身冰涼,心裡的委屈、恐懼、不甘,瞬間炸開。
不救就不救!
我自己救自己!
我咬著牙,用儘力氣撐著牆壁,一點點站起來。
腰腹劇痛,眼前發黑,可我眼神卻亮得嚇人。
慫歸慫,我楊頂天,也有不能退的時候。
我擦去嘴角的血,露出一抹又痞又狠的笑。
“想吃我?你還不夠格。”
我握緊最後一張疾風符,體內那絲氣再次運轉。
這一次,冇有怕,冇有躲,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食氣妖嘶吼著,最後一次撲來。
我迎著陰氣,往前踏出一步,將符紙狠狠甩出:“茅山正法,敕!”
金光如劍,直刺妖物眉心。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響徹整棟爛尾樓。
灰黑色霧氣瞬間炸開,煙消雲散。
食氣妖,滅。
我脫力倒地,大口喘氣,渾身濕透,意識模糊。
樓頂那道白衣身影,輕輕歎了口氣,氣息微不可查。
“總算,還有點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