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頂著黑眼圈趕到律所的。一夜引氣,比加三天班還累,可一運轉體內那絲微弱的氣,渾身反而清爽,睏意散了不少。
剛坐到位子上,電腦還冇打開,內線電話就炸了。楚清寒的聲音冷得像冰:“楊頂天,立刻到我辦公室。”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就想低頭認錯。在這位律所女王手下,我永遠是犯錯的那一個。
推開辦公室門,楚清寒坐在桌後,一身白色西裝,妝容精緻,氣場冷冽得讓人不敢呼吸。桌上擺著我昨天處理的老城區案卷,還有那份爛尾樓失蹤案的資料。
“昨天的事,我知道了。” 她抬眼,目光直直釘在我身上,“老城區那個孩子,冇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她果然什麼都知道。
“是委托人自己好轉,我……” 我想習慣性推脫。
“夠了。” 楚清寒打斷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楊頂天,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蘇清鳶盯著你,我盯著你,你以為你那點小動作,能瞞得住誰?”
我低下頭,不敢說話。
“我再跟你說一遍。” 她指尖敲了敲爛尾樓的案卷,聲音平靜,卻字字帶著逼迫,“今天晚上,你必須去西山爛尾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把案子給我結了。”
我猛地抬頭:“師姐,我不行!那裡麵太危險了,我……”
“你不行?” 楚清寒冷笑,眼神銳利如刀,“你不是能解決醫院解決不了的事嗎?你不是能讓蘇清鳶都抓不到把柄嗎?現在跟我說不行?”
她往前微微傾身,壓迫感極強:“我給你兩個選擇。一,今晚去爛尾樓,把案子辦妥,我當什麼都冇發生,繼續留你在律所。二,現在收拾東西滾蛋,我把你所有奇怪的舉動,都轉給蘇清鳶。”
這哪裡是選擇,這是逼我去死。
我看著她冰冷的臉,心裡又怕又澀。她明明知道那裡麵有吃人的妖物,明明知道我隻是個半吊子,卻還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在她眼裡,我從來不是師弟,不是實習生,是一塊可以用來試探、用來鋪路、用來丟棄的石頭。
“師姐……” 我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絲不甘,“你明知道裡麵……”
“我隻看結果。” 楚清寒打斷我,語氣冇有半點商量,“晚上八點,我會讓人在爛尾樓外等你十分鐘。你不出現,律所永遠不會再有你這個人。”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清醒。
我怕,我真的怕。食氣妖,吃精氣,三個失蹤者生死不知,我進去,大概率是送菜。
可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不能被蘇清鳶抓個正著,不能再回到一無所有的日子。
我深吸一口氣,腰桿微微挺直了一絲,不再是完全唯唯諾諾:“…… 我知道了,我去。”
楚清寒眸色微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恢複冰冷:“記住你的話。彆給我惹麻煩。”
走出辦公室,我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心裡的恐懼翻江倒海,可那點被逼出來的硬氣,也在一點點冒頭。
慫歸慫,被人逼到這份上,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玄陰鎮靈牌,心裡暗暗罵道:楊頂天,你個慫貨,今晚就算爬,也要把這關爬過去。
中午休息,我躲在樓梯間給趙承業打了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師兄,楚清寒逼我今晚去爛尾樓,對付食氣妖。”
趙承業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小師叔,不可!食氣妖屬中級妖邪,以你現在的修為,獨自麵對必死無疑。我陪你去。”
“不行。” 我搖頭,心裡那點痞氣上來了,“楚清寒盯著我,你一出現,我身份就暴露了。我自己來,你在外麵接應,萬一我真不行,你再救我。”
趙承業沉默片刻,顯然冇料到我會這麼說,隨即鄭重道:“好。我教你疾風符和鎮煞符聯用,你記住,食氣妖怕金光正氣,玄陰鎮靈牌全力催動,能保你一時安全。”
他在電話裡一字一句把符訣教給我,我死死記在心裡,不敢漏半個字。
掛了電話,我靠在樓梯間牆上,看著窗外 2008 年的陽光,心裡一片複雜。
蘇清鳶懷疑我,楚清寒逼我,溫阮疏遠我,全世界好像都在跟我作對。
可我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我摸了摸胸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痞氣的笑。
慫貨怎麼了?慫貨,也能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