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我就跟律所請了個 “身體不適” 的假,一頭紮回了城中村那間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門窗關死,窗簾拉得密不透風,連燈都不敢開,隻點了一截白蠟燭,火苗顫顫巍巍,把我影子縮在牆角,像隻不敢露頭的耗子。
桌上攤著王有德給我的黑包,裡麵黃紙、硃砂、毛筆、傷藥碼得整整齊齊,最底下壓著一本線裝小冊子,封麵上四個瘦硬小字 ——《茅山引氣訣》。趙承業白天跟我叮囑過,先彆忙著畫符,把氣引進丹田,纔算真正踏進玄門的門檻。
我盤腿坐在硬板床上,學著書上的姿勢,腰背挺得僵直,冇半刻就酸得發麻。閉上眼睛,剛想跟著口訣沉心定氣,巷子裡野貓一聲叫,都能嚇得我渾身一哆嗦,立馬睜開眼四處亂瞟。
慫。
真是刻進骨頭裡的慫。
我罵自己冇用,可腦子不受控製,一遍遍回放那天纏神煞嘶吼著撲過來的樣子,冷汗唰地就浸透了後背。玄門、妖邪、九天鎮靈司、境外大戰…… 這些詞聽著威風,真落到自己頭上,隻剩怕。
我楊頂天,上輩子就是個順民,學法是為了找份安穩工作,不是為了跟鬼打架,更不是為了去國門外麵拚命。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 我咬著牙默唸,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
脖子上的玄陰鎮靈牌微微發熱,像貼了塊溫玉,一股極淡極柔的氣順著胸口往下走,剛到小腹,又被我一慌神,散得無影無蹤。
一次、十次、三十次。
氣冇引上來,汗流了一身,蠟燭都快燒到了底。
我把小冊子往床上一摔,憋屈得眼眶發紅。彆人入門一日千裡,我連氣都抓不住,真是給曾曾祖父丟臉。當年玄陽真人座下第八弟子,悟性冠絕茅山,怎麼就出了我這麼個冇出息的後人?
正自怨自艾,門外忽然傳來輕輕一聲叩響。
我嚇得魂都飛了,猛地抓起桌上的符紙攥在手裡,聲音發顫:“誰、誰啊?”
“社區例行登記,開門。”
是蘇清鳶的聲音!
我瞬間僵在原地,頭皮發麻。她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這黑燈瞎火,我屋裡全是茅山的東西,被她看見,直接就能把我當封建迷信頭子抓起來。
我手忙腳亂地把黃紙硃砂往包裡塞,慌得把毛筆都碰掉在地上,“啪” 的一聲,在安靜的屋裡格外刺耳。
門外的腳步聲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楊頂天,你在裡麵藏什麼?開門,不然我按違規流動人口處理。”
我心臟狂跳,手都在抖,強裝鎮定:“等、等一下,我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