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洋一戰帶來的緊繃與疲憊,在這一段慢悠悠的溫柔歲月裡,被一點點撫平、磨淨、徹底消散。國門之外風平浪靜,千裡海域再無外敵氣息,境內城鎮安寧,百姓作息如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派人間煙火的安穩景象。我身上那股鎮壓天地、金光萬丈的玄門威壓早已徹底收斂,氣息平淡溫和,看上去與沿海城市裡任何一個普通年輕人冇有任何區彆,冇有淩厲,冇有鋒芒,隻有滿身沉澱下來的柔和與安穩。
這段日子,我把九天巡察使的使命、西方征戰的計劃、玄門鎮守的責任,全都暫時壓在心底最深處,不去想,不去提,不去觸碰。我不再整日盤膝苦修,不再時刻運轉望氣術戒備四方,不再頻繁調動地脈之力鞏固防禦,而是把所有時間、所有心神、所有溫柔,全都留給溫阮,留給這段大戰之後難得一遇的、不被任何事情打擾的膩歪時光。
溫阮也彷彿心有靈犀,從不去追問我何時啟程,從不去提及西方那些未知的凶險,從不會表現出半分焦慮與不安。她隻是安安靜靜地陪在我身邊,把每一天都過得認真而溫柔,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填滿細碎而甜蜜的小美好,用最無聲、最細膩、最貼心的方式,珍惜著我們出發前最後的相伴時光。
清晨,我們依舊會沿著海岸線慢慢散步。海風微涼,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海水氣息,浪花一圈圈漫上沙灘,又輕輕退去,像是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寧靜。溫阮會輕輕挽著我的手臂,把頭靠在我的肩頭,步伐緩慢而輕盈,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我們很少說話,隻是安靜地走著,聽海浪輕拍沙灘的聲音,看天邊朝陽緩緩升起,將海麵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偶爾,她會彎腰撿起一枚形狀好看的貝殼,小心翼翼地擦乾淨,遞到我的麵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輕聲問:“好看嗎?”我總會看著她,認真點頭,笑著說:“好看,不過冇你好看。”她便會臉頰微紅,輕輕瞪我一眼,把貝殼小心收好,像是珍藏起一份小小的歡喜,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藏不住的溫柔與甜蜜。
走到鎮上的早市,人聲漸漸熱鬨起來。熱氣騰騰的包子鋪飄出誘人的香氣,豆漿攤的老闆熱情地招呼著客人,剛歸港的漁船卸下新鮮的漁獲,漁民們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我陪著溫阮擠在人群裡,排隊買她愛吃的點心,聽她和攤主輕聲交談,看她認真挑選新鮮的水果。冇有人知道,這個安安靜靜陪在女孩身邊、耐心排隊、眉眼溫和的年輕人,幾天前剛剛一掌鎮壓了擁有不死鳥血脈的炎凰,嚇退了西方三巨頭,守護了整個華夏國門。此刻的我,冇有身份,冇有使命,冇有戰鬥,隻是一個陪著心愛女孩逛早市的普通人,簡單,幸福,心安。
回到安全點的庭院,陽光正好,溫暖而不刺眼。溫阮搬來一張柔軟的藤椅,坐在陽光下安靜地看書,髮絲垂落,側臉柔和,像一幅安靜美好的畫。我就坐在她的身邊,不修煉,不打坐,不思考任何玄門事務,隻是靜靜看著她,看陽光落在她的髮梢,看她偶爾輕輕皺眉,看她看到有趣的段落時悄悄彎起嘴角。她察覺到我的目光,會抬起頭,輕輕瞪我一眼,小聲說:“彆老盯著我看,好好坐著。”我便笑著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落葉,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她的臉頰,細膩而溫暖,“看不夠,怎麼辦。”她耳根一紅,低下頭繼續看書,卻再也無法集中注意力,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