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臉,視線開始模糊。
我想起在電子廠發著高燒也不敢請假的日子,想起每月隻留幾百塊生活費,把剩下的錢全彙回家的場景。
我以為隻要給錢,媽就會多看我一眼。
原來是笑話。
我爸走出來,看到地上的血,皺起了眉。
“吵什麼吵!”
“把雪鏟乾淨!真晦氣!”
“把她拖到後院雜物間去,明天客人多,彆讓她出來丟人現眼!”
我被我媽拽著衣領,一路拖到了後院的雜物間。
雜物間四麵漏風。
我躺在報紙上,身體滾燙,胃疼得抽搐。
隔著木門,客廳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陳,咱們給婉兒看的那套婚房,首付得五十萬吧?”
是我媽的聲音。
我爸吧嗒吧嗒抽著煙。
“差不多。地段好,升值空間大。”
“錢夠嗎?”
“夠!這五年婉兒那張卡裡陸陸續續彙進來的,剛好攢了五十萬。”
“再加上這次的年終獎,付個首付綽綽有餘。”
五十萬。
正好是我這五年彙款的總數。
我死死抓著身下的報紙,指甲斷裂在裡麵。
雜物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婉兒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居家服,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她踢了踢我的小腿。
“喂,冇死吧?”
我費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她。
“那是我的錢。”
林婉兒蹲下身。
“是你的錢又怎麼樣?彙款單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可卡在我手裡啊。”
“我跟媽說,那是你偷了我的卡,在外麵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彙回來的贖罪錢。”
“媽信我,不信你。”
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你……無恥!”
林婉兒伸手抓過我護在懷裡的帆布包。
“我無恥?”
“我倒要看看,你這破包裡藏了什麼寶貝,回來就一直抱著。”
“還給我!”
我伸手去搶,手臂卻抬不起來。
林婉兒把包裡的東西一股腦倒了出來。
除了幾件換洗的內衣,就是那團被臟水泡得發皺、雖然乾了但黑乎乎的紙團。
她捏起那張癌症診斷書,辨認著上麵的字跡。
“胃……癌……晚期……”
林婉兒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