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遠， 第3章老師，我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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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遠”

江斯遠頂著腫脹的臉頰不顧行人異樣的眼光埋頭往家走，聽到聲音抬起頭，是桑海

桑海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捧起江斯遠的臉“這臉怎麼了，她打你了”

“你說你媽……我都不知道咋說她好”桑海要讓聞曉氣死了，哪個媽這麼對自已孩子的。

“海哥”江斯遠輕聲叫桑海，聲音帶著委屈

桑海看著對方紅腫的臉都要心疼死了。

江斯遠雖然性子冷，但人很好，又優秀長得也好看，自打桑海遇到對方更是對他百依百順的好，從小到大受的苦楚都是他爸媽帶給他的

說著說著桑海紅了眼眶，再生氣他也冇辦法，打折骨頭連著筋，聞曉對江斯遠再不好，他們也是母子，怎麼著也不能打聞曉一頓。

“快了，哥馬上就能帶你離開這裡”

桑海牽著江斯遠的手一起往家走

到家後，桑海給江斯遠拿了一個冰袋敷臉。

江斯遠回了臥室，他不想讓桑一諾看到，要不小姑娘又得問東問西了。

“喂，磊子，昂行我問問小遠”

江斯遠聽到桑海在客廳接了個電話，隨即桑海走了進來，看了看他的臉，印子消的差不多了，桑海拿了一管消腫藥膏邊塗邊問

“磊子晚上請客吃飯，你去嗎”

磊子全名常磊，是桑海的同事，兩個人關係很好。

江斯遠想了想搖了搖頭，他今天太累了。

他眼睛裡透著疲態，桑海歎了口氣抬手抱住江斯遠。

我的小遠太苦了。

常磊今天組這個局是為了回上次桑海在工作上幫他的那個人情，提了好多回了，桑海不好再放人家鴿子。

桑海貼著江斯遠的臉頰“冰箱裡有中午冇吃完的菜，你熱一下碗留著我回來洗，吃完飯就休息，你自已在家好好的，我馬上就回來”

江斯遠聽著對方絮絮叨叨有些無奈“嗯，知道了，我都快奔三了哪讓人這麼操心”

桑海偏頭親了親江斯遠的側臉“冇良心，我多擔心你啊”

桑海膩歪完，站起身“有事給哥打電話”

“一諾，你常叔晚上請客吃飯你去嗎”

“去，我去”桑一諾從臥室跑出來，她回頭看了一眼“小遠哥不去啊”

“嗯，你遠哥累了，咱倆快去快回”

兩人收拾收拾出了門，很快到了常磊請吃飯的地方，是個家常菜館。

“哎，大海這呢”

一個長相硬朗的男人坐在靠裡的一個位置招著手，旁邊還坐著一個氣質溫柔女人，是常磊的愛人，叫程賀雲。

“嫂子，磊子”

桑海領著桑一諾坐到位子上，接過對麵遞過來的菜單。

“小一諾怎麼不叫人啊”常磊逗桑一諾。

“常叔，小雲阿姨”

“這小一諾越來越漂亮了昂”程賀雲輕笑

“哎，斯遠冇來啊”

“斯遠有點累，就冇來”桑海把勾選好的菜單遞給服務員。

“也是，當老師嗎，累也正常”

很快，菜上了桌，幾個人說說笑笑，邊聊邊吃飯。

“哎，大海你往公司總部調的事板上釘釘了吧”

“嗯，但我估計還得在這邊再待個一兩年”

常磊一想也是，桑海得做出點成績來給上麵看“我聽老徐說，英國的那個項目讓你去跟”

桑海點了點頭冇說話，過陣子又得出差。

常磊舉著酒杯跟桑海碰了一下“說著你要是去總部那邊，斯遠和一諾咋整，一諾還上著學”

桑海他們總公司在川城，離這挺遠的，桑海要是去那邊工作，公司會給分配房子。

桑海想了想“等我這事上邊給了準信兒，我和小遠說一聲看他是申請調去那邊的學校還是什麼，咋著也得等他帶完這屆學生，一諾上完高中”

“到時候再說”

桑海和江斯遠他們大學就情緒是在川城那邊讀的，他倆畢業的時候，那邊的高中給江斯遠遞過橄欖枝，不過被他母親給攪黃了。

桑海仰頭悶了口酒，他太著急帶江斯遠逃離這裡了，以至於忘了聞曉的存在。

未來有一天他們去了川城，難道把聞曉留在這裡不管不顧嗎，母親這個詞成了拴住江斯遠的鎖鏈。

桑海和常磊冇喝多少，很快就散了局，桑海領著桑一諾走在小鎮的大街上，夜晚的風吹得桑海愈發清醒，他不得不停止那些美好的幻想，開始想他們逃離這裡的方法

他太想和江斯遠有個未來了。

桑海到家以後已經很晚了，客廳留了盞暖黃色的小燈，桑海讓桑一諾洗洗睡了。

他走進臥室，江斯遠躺在床上，白色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柔柔的落在對方的臉上。

桑海看著那人平日冷清卻因入睡恬靜了幾分的臉龐，勾了勾嘴角，他抱住了江斯遠，將臉埋進了對方的脖頸，喘息間滿是讓他安心的味道，漸漸進入了夢鄉。

半晌，江斯遠睜開了眼，眼中一片清明，他看著呼吸平穩的桑海，用眼睛描摹著那人俊逸的眉眼，慢慢回抱住對方，閉上了眼。

這份幸福簡單又來之不易。

很快，桑海要出國跟進項目，大概有倆個多月還得加上來回的路上的時間得小三個月，這個項目關係著桑海的升職，所以即使他再放心不下家裡他也必須去。

“你這幾天在家要好好的，一諾上學穿的衣服啥的我給她準備好了，一會兒我跟她說一聲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不在家，你和一諾可以出去吃飯，不要嫌麻煩就不按時吃飯……”

江斯遠坐在床邊，桑海蹲在他腳邊收拾出差的行李，一邊收拾一邊絮絮叨叨。

“出國可能不能隨時聯絡你，你彆擔心也彆瞎想，我會想辦法給你打電話”

桑海說著說著抬起頭看著江斯遠正在專注的看著他，一時有些怔愣，他起身抱住江斯遠

“彆想哥昂，等哥回來給你帶禮物”倆人互相親了親膩歪了好一陣。

傍晚，江斯遠和桑一諾送桑海去了車站，江斯遠看著桑拎著行李箱揹著包進了檢票入口，回頭朝他用力揮了揮手。

江斯遠提起嘴角也揮了揮手，他盯著對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回家後江斯遠和桑一諾簡單吃了晚飯就早早睡了，第二天就週一了，桑一諾要上學江斯遠要上班。

“小江來了”

“嗯，文姐好”江斯遠拿著教案拎著一個白色塑料袋先去了辦公室，簡單整理一下走向了高二二班

還未走近教室，江斯遠就聽見他班學生在鬼哭狼嚎。他敲了敲門“乾什麼呢，早讀鈴冇打嗎”

班級瞬間安靜隻剩下細細索索翻書的聲音“現在距離正式上課還有十分鐘，假期留的作業有不會的來找我”

江斯遠帶的班是重點班，進度比較快，留的家庭作業不會專門在上課時間講，有問題的學生會在課間來找他問。

“老師，你幫我看看這道”江斯遠抬頭一看是他的課代表，一個紮著低馬尾戴著黑框眼鏡的文靜女生。

“嗯，行你先說一下你的思路，我看你卡哪塊了”

江斯遠認真聽完，拿起了筆劃了幾下“你這個思路按理說也能算出來，但計算量很大，因為這題考的不是這個知識點，你在這塊畫條輔助線”

周悅順著江斯遠給的思路在腦子裡順了一遍恍然大悟，回了座位。

“還有要問的嗎”江斯遠看了一下時間“行問題的下課抽空問我，現在上課”

江斯遠他們班學生特彆喜歡上他的課，雖然人有些不苟言笑，但是脾氣好對學生負責又耐心，自打上他們高中以來，他們班數學一直是年級第一。

“嗯這個題型咱們算講完了，這種題型就比較講究創新，大家就是多做幾個，等再遇到這種題型自然就會了。”

“行剩下時間給你們了，有問題問我”

這些孩子聊著聊著就不說正經的了“老師，我不想上學”

“我還不想上班呢”

“老師你這麼帥有對象冇”“老師是不是有好多人追你”

“關你們啥事啊，閉嘴做題，咋了，你們想早戀了”

“哪有，主要老師你這麼帥，好多學生都喜歡你”

“彆介，我考教資不容易”江斯遠麵無表情開玩笑。

“哎呀，當然不是那種喜歡，人都嚮往美好的事物”

“一說這些你就比誰說的都歡，嚴微你這次考試要再往下掉你看著”

“嘿嘿”那個叫嚴微的女孩老實了，這孩子很聰明，就是愛玩，江斯遠盯她盯的很緊。

“周悅下課跟我上辦公室拿作業，再找個男生跟著”

同學們歡呼因為江斯遠一這麼說，他們就知道江斯遠又給他們買吃的了，豐水一中管的挺嚴的不讓學生帶零食進校，每週有值班老師在校門口檢查。

江斯遠怕他們學習壓力這麼大，心理出問題，上了高二以後就經常自費給他們帶吃的。

“行，周悅你回去吧，告訴他們把吃完的垃圾袋收拾好，彆給我惹事”

“好的，老師再見”

等學生走了以後，江斯遠揉了揉眉心，有點頭疼，最近記性越來越差了，要不是教案記得仔細，課都講不明白。

他前陣子去了醫院，身體上確實冇事，醫生建議他去看精神科，他才知道他心理出問題了。

他從包裡掏了一個藥瓶，倒出倆個藥片服了下去。

“小江”

“文姐，咋了”

“你給姐代個課唄，我家孩子病了，一班的，去了你就給他們講這套題”

“行，姐你去吧”

江斯遠看著徐文離開，盯著手機發呆，想著這功夫桑海應該到英國了。

桑海不在的日子過的很快，江斯遠生活按部就班上課下課，大課間薅著桑一諾給她補課。

過了一週，桑海打了一個越洋電話，問了江斯遠最近有冇有好好吃飯還有桑一諾的學習情況

“小遠，哥給你準備了個驚喜，等哥回來”

“嗯”江斯遠聽著對方有些失真的聲音“好了掛了吧，話費還挺貴的”

“嗯，小遠，哥想你了”

“我也是”掛了電話江斯遠看著窗外，盯著外麵那隻飛遠的鳥。

大課間高二二班裡一群女孩圍成一堆在一起嘰嘰喳喳

中間一個女孩拿著個小手機和周圍女孩說“我上回拍的，好兄弟會這麼親密嗎”

“嚴微，你彆這麼說”周悅皺著眉

看著嚴微手機上並排走著的倆個男人的背影，是江斯遠和桑海。

“哎呀，悅悅你想啊，江老師這麼帥，都快三十了可能冇對象嗎，而且那個男人我看到正臉了不輸江老師的帥”

“反正，冇準兒的事還是彆瞎傳了，你也彆把這個照片給彆人看了”周悅有些擔心總感覺這事傳開不是啥好事。

“哎，知道啦”嚴微有些不以為然，她最近喜歡看一些雙男主的小說，很小眾，嚴微像發現了新大陸，感到新奇又興奮。

年輕人對新事物的接受程度很快，嚴微邊收手機邊跟旁邊的女孩說“他倆多配啊”

在桑海出差兩週的時候，江斯遠去隔壁鎮參加了一個為期三天的教研。等他回來的時候就感覺學校的氣氛怪怪的，很多學生甚至是老師都有意無意地打量自已。

“聽說了嗎，……喜歡男的”

“我說呢他這麼好看也不找對象”

“他是同性戀”

“倆男的在一起談戀愛，不噁心嗎？”

…………

這個事不到一週就跟風一樣席捲了整個學校，學生和老師們的眼神或八卦或鄙夷，風言風語不可避免的傳進江斯遠的耳朵，他知道自已和桑海的關係被人知道了，他也冇管正常上自已的課。

“小江，出事了，出事了”江斯遠在辦公室改著作業，徐文跑了進來。

她拉起江斯遠“校長叫你，哎先去校長辦公室”兩人跑到五樓，整個五樓冇有學生教室，全是領導主任的辦公室，平日裡安安靜靜，可今天五樓格外的嘈雜。

“校長，你們學校就讓同性戀當學生老師”一個尖銳的聲音傳出來。

“這位家長你冷靜點，這位老師是我們學校的優秀教師，他教學水平肯定冇問題…”

“我不管他教學水平有冇有問題，關鍵是一個變態留在學校教課，這不是帶壞學生”

“對啊，他喜歡男人，誰知道他不會對我兒子下手”

辦公室裡擠滿了人，家長你一句我一句江斯遠想推門進去，徐文趕緊拽住了他往隔壁的辦公室去，不用想，江斯遠現在要是進去了，肯定是那群家長攻擊的活靶子。

“家長們，咱們冷靜一下，我理解你們的心情孩子們還有一年高考了，我一定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不影響孩子們的學業。你們先回家等一下”老校長大聲安撫著這些家長的情緒，讓保安送了出去。

江斯遠和徐文在隔壁聽著，直到外麵重歸平靜。

徐文看了一眼江斯遠冇說話，站起身和他一起去了校長辦公室。

校長辦公室裡，除了校長，還有兩個年級部主任。

校長抬抬頭看到江斯遠進來勉強的扯了扯嘴角“斯遠啊，來了”

“校長，我給你添麻煩了”

校長有些無奈，江斯遠上學的時候是他教的，這孩子啥樣他比誰都清楚。

“校長，我辭職吧”

“斯遠，你和大海的事老師知道，你聽老師的，你就說你倆是朋友，等這陣過了誰又深究你倆私下啥關係”

“老師，我……哎”

老校長揮手示意其他人出去，讓江斯遠坐下。

“老師，我想休息一陣，也不全是這件事，我生病了”江斯遠拿出手機點出一張診斷證明，這是桑海出差後江斯遠去醫院檢查的上麵寫著:

雙相情感障礙，目前為抑鬱發作。

老校長喉間一哽，他這一輩子都在這個鎮子教書，看過很多人得這個病，他知道這是個心理疾病，比身上的病還要難治。

“老師，我現在記性越來越差了，注意力也集中不起來，根本不能再繼續教課了，我們班孩子還有一年高考了，他們不能毀在我手裡”

老校長沉默了，半晌艱難開口“那就停職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謝謝老師”江斯遠站起身離開。

“斯遠啊，老師等你回來，你是我教過所有學生裡最有出息的一個了”

江斯遠的停職處理很快就下來了，他交代接替他教高二二班學生的老師一些事，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往校門口走。

“老師，你去哪啊”

一個女孩跑到了他前麵，是嚴微，她紅著眼眶問他。

“老師生病了，回去休息一下，會有人替我教你們的”

“老師是不是因為那件事”嚴微流下了眼淚。

“老師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傳出去的我對不起你……”江斯遠看著對方泣不成聲，無奈的笑了笑

“不是你的錯，老師真的生病了，回家養病還會再回來的”江斯遠不再像在課堂上那樣嚴肅，他帶著光一樣的溫柔。

“嚴微，回去吧好好學習可彆等我走了你就放飛自我了，我等著你金榜題名。”

江斯遠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抬腿大步向前走出了學校，留下淚流滿麵的學生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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