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小怪物 097

在基地的部隊開始突圍的時候，混在兩支不同隊伍裡的君忒斯和唐笑也立刻隨著人潮開始逃命。

他們奔向的方向截然不同，君忒斯負責吸引最多的火力，也就是在菌之王和大批獸潮選擇的去向海邊的部隊，而唐笑則是一個人背著一具身體向著火山方向。

在隊伍拉開一定距離後，君忒斯舍棄了摩托，僅憑雙腿在地上跑，速度竟然比周圍開車的都快，開始脫離大部隊的方向，微微偏移角度突圍出去。

護送居民的隊伍一愣，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看見大規模的異獸對數量多的隊伍視若無睹，在菌之王的指揮下朝著君忒斯追去。

果然是這邊！

在君忒斯開始動用能力加速的時候，菌之王就察覺到了熟悉的波動，逐漸放下心來，以防萬一，祂並沒有召回其他方向的追兵，自己帶著異獸大部隊朝君忒斯追去。

另一邊。

唐笑背著‘屍體’混在人群中間，引起周圍同樣亡命奔逃的居民的疑惑，但沒有人有閒心問這個，趁著異獸們還沒反應過來，他們迅速穿過阿波羅造成的深坑，上麵的熱度還沒有冷卻，多虧了帶著冷卻槍的士兵在前麵開路，車輛才能通過，其他普通人才沒有被燒成乾屍。

好在，選擇追擊他們這邊的異獸數量最少，目前護送的部隊還應付得過來，但壞訊息是他們選擇的方向是一片曠野，根本沒有安全地點，想要活命隻有繞路，經過危險的野外，和其他隊伍彙合。

唐笑喘了口氣，整理身上綁著的繩索，確保他的身體不會摔下來。

如今君忒斯的身體用白色布條包裹，綁在背上，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背著屍體前行，周圍人自動離他兩米遠。

這樣的行為雖然詭異了點，但在這種末世下也不是不能理解。

唐笑沒費多少口舌，就成功混進了突圍隊伍裡。

到現在，他的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半。

君忒斯那邊隻是誘餌，成功引開了菌之王和大批的異獸，隻剩下少部分依舊跟在他們身後，周圍護送居民的武裝部隊勉強能夠應對。

唐笑的計劃其實很簡單，他先是用血液，告訴菌之王自己就在這座基地，隨後菌之王下意識的舉動，肯定就是集結周圍的異獸攻城。

這樣阿波羅就有了發揮的餘地，他溝通第三隻眼，達成了合作協議，第三隻眼聯絡了基地高層，在外麵異獸彙聚到一種數量級，並且蠢蠢欲動準備攻城的時候，城內會立刻發出訊號，發射阿波羅，而城內部隊會沿著阿波羅落下的三個點突圍。

自然，這三個點都是唐笑事先和第三隻眼溝通好的。

現在他隻需要找機會獨自朝火山方向離開，就能完成最後的計劃了。

隊伍前行了一公裡、兩公裡……

由於這邊地形起伏不定，很快摩托車遭了難，很多人不得不下車用腿來奔跑。

令其他人意外的是，原本以為背著一具屍體的唐笑很快就會力竭成為第一個犧牲者，但唐笑跑了那麼長距離，速度卻絲毫沒有放慢，連呼吸都沒有粗重多少。

體質：99（身體倍棒，能活到120歲！）

如今的他，已經不是廢柴容易死的大學生了！

他已經在遊戲裡完成超進化（加點），現在也是可以背著100多斤負重十幾公裡越野的人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遠遠綴在後麵的異獸群終於忍耐不住了，有異獸發出了一聲長長的狼嘯。

似乎以此為訊號，在天上盤旋的鳥類異獸開始一口氣朝著人群的方向俯衝。

“啊！”

正在埋頭趕路的男人被黑鴉的鳥嘴叼起，不等周圍人反應過來就高高拋上天空，然後自由落地掉在地麵。

啪——

頭顱像是西瓜一樣碎裂，紅紅白白的內容物噴灑出來。

這一下，其他的居民瞬間開始慌張起來，武裝部隊的軍人抬頭射擊，但難以命中空中目標，為了活命，大部分人開始亂跑，隊伍隱隱有潰散的征兆。

機會！

唐笑眼裡精光一閃，咬了咬牙，強行按捺住出手的打算，趁著開戰的契機，頭也不回朝著火山的方向跑去。

在這混亂的時候，沒有人顧得上是否有人離開了隊伍，異獸也被人數更多的一方吸引。

……不對，還有一隻。

唐笑抬起頭，看見一隻巨化的禿鷹沒有被大部隊的人吸引，狡黠的眼珠子緊盯著唐笑背後的人形物體，似乎是看上了自己背上的東西。

唐笑心下微微一沉，連忙跑入森林區域。

和預想中的一樣，森林裡絲毫沒有了春天該有的喧鬨繁華，大部分異獸都被菌之王抽調，形成短暫安全的真空區。

但壞訊息是，那隻巨化禿鷲依舊盤旋在他頭頂，似乎沒有放過他這個獵物的意思。

但這點偏差，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唐笑看了一眼這一輪自己抽出來的獎勵：

藍色道具：幸運卡、補血劑、替身木偶、小型炸|彈*2

紫色道具：基因編輯·雜交土豆設計圖紙

金色道具：埃癸斯之盾（30分鐘無敵狀態）

廢品：可口可樂、百事可樂、洗衣粉

隻能說不愧是十連抽，雖然有四個道具沒有什麼大用，但藍色道具和金色道具倒是適配現在的狀況。

唐笑深吸口氣，首先在自己身上用了一張幸運卡，隨後便不再管頭頂上虎視眈眈的禿鷲，鉚足勁朝火山的方向跑去。

就在唐笑剛跑過樹葉比較稀疏的區域時，突然被腳下的樹枝絆倒在地，這時頭頂傳來風聲，他一抬頭，就看見巨化禿鷲試圖偷襲的利爪。

一擊不成，禿鷲拍了拍翅膀又回到天空，眼珠子依舊緊緊盯著唐笑，裡麵閃爍著貪婪和食慾。

“……”嘖，還沒有放棄啊。

唐笑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確認沒有受傷，隨後把綁在身後的君忒斯換了個地方，打橫抱在懷裡，這種姿勢很不方便行動，但是沒辦法，為了保證君忒斯不會被禿鷲襲擊，隻能這樣。

他吃力地往前跑去，與此同時眼角餘光戒備著在頭頂上盤旋的禿鷲。

怎麼辦，該用金色道具嗎？三十分鐘，有點勉強，但是現在距離火山口還有不到9公裡，以他現在99的敏捷屬性，努力跑說不定來得及。

至於停下來對敵，或者換個方向，唐笑都不想選擇，他不知道以君忒斯如今的身體狀態能在菌之王的追殺下存活多久，一旦他現在死亡，菌之王立馬就會意識到那是個傀儡，繼而大規模搜尋他們。

……時間，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唐笑深吸口氣，目光從金色道具上麵移開，緩慢轉移到了藍色道具的替身木偶，以及小型炸|彈上麵去。

還是……該冒個險呢？

唐笑憑借人類極限的敏捷又接二連三躲過了禿鷲的襲擊，逐漸發現其中的規律，那隻禿鷲非常狡猾，會瞄準樹林稀疏，或者獵物露出破綻的瞬間，從中發起襲擊。

那麼下一處襲擊地點就是……

唐笑看向了麵前的小山坡，咬牙，把替身木偶和小型炸|彈兌換出來，趁著視野盲區，將小型炸|彈塞進替身木偶身體裡，然後踩著小坡的高度躍起。

身體在空中短暫停留。

禿鷲緊緊跟著下麵獵物的位置，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毫不猶豫向前撲擊！

唐笑跨越山坡，在頭頂上方傳來翅膀拍擊的聲音時頭也不回，把替身木偶高高拋起！

替身木偶的特性瞬間吸引住了禿鷲的注意力，它的目標立刻轉移，毫不猶豫張開了鳥嘴，吞下木偶。

下一刻，橙紅色的光從禿鷲腹部亮起，隨著輕微的爆炸響動，巨化禿鷲的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從空中直接墜落。

唐笑沒有回頭確認自己的成果，他沒想到山坡後麵都是石頭，腳腕在落地的時候不小心踩中了一塊光滑的石頭，摔倒在地。

懷中抱著的人形物體摔了出去，唐笑沒顧得上自己，連滾帶爬從石頭堆裡爬起，忙去確認君忒斯的情況。

好在，君忒斯抱著白布，沒有什麼傷口，隻是下半身白布被石頭劃破，估計是不能用了。

唐笑這纔有空檢查自己的狀態，發現右腳腳踝好像骨折了。

還好，沒有劃傷的傷口，也沒有流血。

他臉色都沒有變一下，看了一眼血量，覺得還能撐到火山口，就直接開了痛覺遮蔽，然後撕下君忒斯身上的白布，找了一根樹枝固定，重新把君忒斯的身體綁在身後，繼續朝著火山口前進。

*

君忒斯感覺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此刻的場景似乎隱隱和之前帶著唐笑在第三隻眼基地外麵亡命奔逃的重疊了，隻不過更加凶險。

異獸數量更多，而他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強了。

君忒斯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明明一直隱藏在人群裡，等待武裝部隊消耗一波異獸後再出手，還能堅持久一點。

但是一想到唐笑那麼拚命在保護這個末世裡倖存的人類，君忒斯就不由自主引開了菌之王和異獸的視線。

如今君忒斯再度剩下單手單腳，他默不作聲率先恢複右腳，但這一次恢複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這具子實體也快到極限了……

但還不行。

君忒斯想到了正在其他方向努力的唐笑。

還得拖遠一點，再遠一點……

距離拉得越遠，笑笑就越安全，他相信唐笑一定會成功去到火山口。

在君忒斯拚命地壓榨下，右腿終於長了出來，形成類似獵豹的結構，壓榨身體內的腹腔，氧氣被迅速轉化為動力，速度又猛地抬升一截，衝出異獸的包圍圈！

菌之王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勾起一絲冷笑：沒用的。

正是君忒斯的拚命，讓祂沒有懷疑如今在前麵跑的和上次一樣是分|身，祂清楚自己‘子嗣’的潛力，祂強行使得君忒斯進入進化狀態，又牢牢堵在了進化路徑中途，他的身體已經在崩潰邊緣。

原本菌之王還不想逼得太緊，以免君忒斯狗急跳牆吞了‘鑰匙’但是接二連三的回溯，讓菌之王想明白了。

【雖然不知原因，但你似乎對食物抱有不該有的想法】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君忒斯腦海中想起。

君忒斯一驚，忍住了回應的衝動，頭也不回躲避著來自天空和後方異獸的攻擊，一聲不吭。

菌之王也不介意，祂已經勝券在握。

【你又何必那麼拚命呢，既然那麼想活下去，為何不吞噬那個人類，你的本能應該已經告訴你該怎麼做了吧。】

成型的風刃劃斷君忒斯的膝蓋，使得他跌倒在地，君忒斯試圖站起來，但是這具身體的自愈能力已經到了極限，恢複不過來了。

到這裡，結束了嗎？

異獸逐漸形成包圍圈，最中間是緩緩走來的菌之王。

不等君忒斯站起來，棕色的菌絲成尖刺狀，自地麵將他貫穿，固定在原地。

“咳咳！”君忒斯試圖掙紮，卻被棕色的菌絲更加深入的控製關節，像一把利刃劃破他的胸腔，從中精準抓住了菌之王渴求的東西。

菌之王的臉色一變，菌絲從君忒斯的胸口勾出一塊浸滿鮮血的布料。

【……嗬、嗬嗬】

祂立刻明白，自己又被耍了，怒極反笑【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跑多久】

“你不會明白的……”君忒斯輕聲說，抬眸看著菌之王，“我不會被本能支配，因為我找到了更重要的，你沒有的東西。”

菌之王明白君忒斯是在回答祂之前的問題，一邊命令剩下的異獸折返回去，冷笑說【你想說‘愛’？】

君忒斯沒有說話。

【你被人類的研究弄壞了頭腦。】菌之王說，祂掃視君忒斯哪怕狼狽也要維持的人類外表，【你在為一個人儘可能模仿人類，可你再怎麼像也不會是人類，我們不會理解人類對集體的犧牲，就像人類不會理解我們的生存方式。】

【這是兩個種族的隔閡。】

【你總會發現，無論你再怎麼偽裝人類也無法真正成為人類。獅子強忍著不去吃肉，也改變不了它的食譜有肉類的事實。】

【我憐憫你，我的孩子。】

君忒斯垂下的菌絲抖了抖，隨即用上最後的力氣搶奪走棕色菌絲勾走的布料，隨即引爆了體內的小型炸|彈。

這是唐笑給的最後手段。

哼，笑笑的血液都不給你！

君忒斯自信地想。不會，他們一定會迎來一個美滿的結局，哪怕是共赴黃泉。

*

君忒斯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唐笑背對著他站在前麵，彎腰撈起自己的褲腿。

山巔的風很大，君忒斯沒有第一時間確認地點，而是注意到了唐笑腫了一大塊的變成青紫色的腳腕，在他白皙肌膚的襯托下顯得無比猙獰。

“笑笑！”君忒斯的心頓時揪在一起，下意識想要站起身，“你沒事……咦？”

他剛動了下，就摔倒在地，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已經崩壞到這個程度了？

不，好像不是。

君忒斯茫然地看著手腕上留下的針孔，這是他無比熟悉的，注入了真菌惰化劑的痕跡。

“你醒了。”唐笑轉過頭，有些淩亂的黑發在風中飛舞，他的眼鏡早就在中途掉落，露出那昳麗的眉眼，“真的，堅持了很久，你做得很好，君忒斯。”

“笑笑……”不知為何，在看到唐笑臉上的表情時，君忒斯心中突然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還有，有什麼不對。

他沒有聞到活火山口附近，那種空氣中充斥臭雞蛋的味道。

君忒斯曾經為了擺脫菌之王跳過火山，一度瀕死，他對於火山再熟悉不過。

不對，有哪裡不對。

君忒斯拚儘了全力抬起頭，就這麼一個微小的動作幾乎讓他耗費了全力，這一次他終於看見了火山口裡麵，但那裡隻有岩漿冷卻固化後形成的岩石。

這是一座死火山。

君忒斯呆呆地看向唐笑，他不明白。

唐笑的目光也沿著君忒斯的看向火山口裡麵。

來到這裡頗為不易，好在自巨化禿鷲後他沒有再遇到異獸。而君忒斯要專心操控子實體引開菌之王，所以他半點不會察覺到這座火山的異樣。

君忒斯真的很努力在拖延時間，一直到唐笑來到這裡，才恢複意識。

而火山的情況……也不出他的預料。

“笑笑，這是怎麼回事？？”君忒斯的聲音微微顫抖，他預料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相信，固執地盯著唐笑的眼睛。

“抱歉，那個報紙，實際上是幾年前的報道了，”唐笑的聲音很平靜，“這座火山已經熄滅，成為死火山，不會再爆發了。”

“……那也沒關係，”君忒斯說，“我們換個地方吧，對了，那個基地，那個基地裡麵應該還有人類的器械，火葬場什麼的，或許溫度足夠燒乾淨。”

“回不去的，菌之王已經在追來的路上了。”

唐笑的聲音依舊平靜，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君忒斯身邊，看著君忒斯不解的眼神，用手指輕輕捏住他的手腕：“一支惰化劑的起效時間是半個小時，現在才過了十分鐘，你再怎麼掙紮也是沒用的。”

“——這個世界上如果有最瞭解你身體的人，那隻有我了。”

畢竟這是無數次實驗換來的，冰冷準確的結果。

“笑笑……”君忒斯此刻已經知道了什麼，他緊緊盯著唐笑的動作，橙黃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磅礴的悲傷和哀求。

唐笑的動作一頓，忍不住用一隻手擋住君忒斯的眼睛，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了匕首。

“君忒斯，”他的聲音極力維持平靜，“吞噬我。”

“不。”

唐笑微微歎息一聲，然後用刀尖割下手臂上的一塊肉，強行塞進君忒斯的嘴裡。

“……”君忒斯第一時間感應到了嘴裡的異物，在察覺到那是什麼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但在崩潰邊緣的身體違背了自身的意誌，唐笑掰開君忒斯的嘴，看見他口腔裡浮現出絨毛狀的異物，那是控製不住吸收營養用的菌絲。

私奔那麼長一段時間，唐笑怎麼會沒有察覺，每當君忒斯受傷過重，或者到崩潰邊緣的時候，身體都會不受控瘋狂渴求補充食物和營養。

而每一次，君忒斯都用意誌強行抑製住了身體反應，沒有在唐笑麵前表露出任何侵略性。

除了床上。

但現在在惰化劑的作用下，他開始難以控製自己的身體，菌絲就會遵循本能獲取到嘴裡的營養。

唐笑開了痛覺遮蔽，冷靜到堪稱殘忍地，一片片割下自己的肉，又強行塞進君忒斯的嘴裡。

這時，他蓋著君忒斯的手心突然感覺到了濡濕，下意識抽手，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君忒斯的淚。

可是真菌根本沒有這個功能，哪怕君忒斯偽裝成了人形，也從沒有落淚過，一刻也沒有。

唐笑原本以為君忒斯沒有模仿人類的這項身體功能。

眼淚順著麵容的線條流下，混合了嘴角留下的鮮血，注視著唐笑的非人的橙黃色豎瞳裡凝著愛，和隨之伴生的恨與絕望。

他不想吞噬他的愛人，他的愛人卻沒有給他選擇，連同這具身體的本能，也沒有給他選擇。

這一刻，唐笑的唇微微顫抖，但他沒有退路了，狠下心，將匕首送入胸口。

血色的花朵從胸前綻放，也帶走了君忒斯最後的希望。

他目睹自己的愛人在眼前自儘。

深沉而絕望的情緒從靈魂深處泛起，一點一點爬上了他心間，連同之前所有的過往和甜蜜，都儘數化成苦痛。

“君……忒斯……”唐笑看著不斷下降的血量，俯下身，在君忒斯耳邊說，“對不起……我食言了，我不想、你死……”

如果這真的是現實的世界，如果他不是玩家。

可能他真的會心動於殉情的誓言。

但是他有另一個世界，他沒有辦法忍受君忒斯死亡，這個世界所有人類死亡，隻有他在現實獨活。

對不起，如果這裡真的是遊戲，如果他沒有意識到是真實的。

可能他真的會心動於打出一個‘殉情’結局。

但偏偏沒有如果。

“吞噬我、吧……彆怕……你有，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那麼美麗。”

你的世界已經不止侷限於那個小小的實驗室，你走過山川，踏過河流，看見過一望無際的天空。

於是，世界展現在你眼前。

你的菌生裡，不隻有愛情。

那個幽暗的，小小的實驗室，就當是一場，再也無需回頭的噩夢。

世界會為你加冕，你將成為新的菌之王，而且遠比上一任更加強大。

“笑笑……”

君忒斯低喃著，在意識被洶湧的本能吞噬前，下意識緊緊抱住了唐笑的身體，一如從前。

但更多的菌絲，卻跨越過了君忒斯的意識，緩慢將唐笑的身體包裹，兩具人形的身體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是一個巨大的金紅的繭。

用最快速度趕來的菌之王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棕色的菌絲不計代價地進攻，想要吞噬這個繭，卻撞上了金色的護盾。

埃癸斯之盾（30分鐘無敵狀態）

唐笑之前沒捨得用的，在死前釋放的金色道具發揮功效，攔截住菌之王的進攻。

殉情，燒毀身體需要時間，進化，同樣需要時間。

唐笑和君忒斯說的，引走菌之王，拖延時間是為了燒毀身體，但實際上卻是為君忒斯的進化爭取時間。

唐笑記得，在最初君忒斯狩獵他的時候，就是忌憚於外界可能有的影響，所以寧願將他從第三隻眼擄走再進行吞噬。

或許有些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菌之王狂怒地不停攻擊金色護盾，周圍的異獸也在他的驅使下不留餘力發動攻擊，金色護盾不動如山，隨著時間推移，異獸們突然開始不由自主顫抖，哪怕有菌之王的命令也嗚咽著不敢再發動攻擊，菌之王察覺到不妙想要離開，身體卻違揹他的意誌呆在原地，表麵一寸一寸破裂。

不知何時起，繭的周圍地麵上鋪上了一層血色的菌毯，像是祭壇，踩在上麵的異獸和菌之王，都化作血水融入地麵。

繭裡，隱隱透出一個人形的身影。

【您已獲得cg《新王誕生》

說明：舊王已死，新王登基】

【恭喜您完成主線任務】

【請注意，菌之王·君忒斯對您的好感度正在下降……%&*#滋滋……】

遊戲麵板卡頓了幾下，又重新出現幾行數字

【請注意，菌之王·君忒斯的黑化值正在上升：10%……30%……50%】

【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