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屍真菌終於出現了治療方法的訊息,迅速從唐辰那裡傳到了聯盟,人類政府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與第三隻眼的深度合作,立刻開始建立相應的工廠,生產基因治療所要用到的場地、設施等等,並且某些策略逐漸開始發生變化。
首當其衝的就是應對回歸教派的態度。
之前的周目裡,在獸潮開始前,許多小聚落就已經開始因僵屍真菌感染而被從內部攻破,這都是回歸教派在暗中活動的結果。
尤其是在聯盟中央區接管不嚴的遠處基地,他們作為直麵野外的邊界線,很多基地高層麵臨著莫大壓力,戰況越是嚴峻,就越容易向回歸教派那邊倒台。
就比如代號為075基地的內部,在聯盟政府已經下達對回歸教派□□的現在,這裡依然時不時就有回歸教派活動的痕跡。
因為前幾年剛發生了僵屍真菌傳染事件,很多居民的家人變成了感染者,被驅趕野外,如今在感染者恢複神智後,他們很多人都開始相信回歸教派說的都是真的,自發參與他們的活動,要求基地開放城門,接納那些已經恢複神智的感染者。
“同胞們,想一想我們至今淪落野外的家人和朋友,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僅僅是因為在‘進化途中’就被外麵的雇傭兵當做雞仔一樣殺戮,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是人類!今天他們殺的人,可能明天就會恢複意識,可能ta是你的兄弟,你的朋友,你的親人……”
“但卻因為‘被感染’就被剝奪了人權!這是不正確的,他們不是什麼感染者,而是領先於你我一步的進化者!”
基地內的某個廣場,佩戴回歸教派教徽的教徒正在用激烈的言辭進行演說,台下要麼是已經被忽悠的信徒,要麼是好奇圍觀的路人。
“明明感染者們已經恢複了作為人類的意識,但是我們的政府卻依然不把他們當做人類來看待,甚至肆意踐踏他們的生命,把他們送上試驗台!”
教徒說著,台下有女人配合地發出了哭聲:“我、我的母親之前被檢查出感染,然後立刻就被帶走了,至今為止生死不明。”
“還有我的朋友也是,天呐,我都不敢想象,他們會被怎樣惡劣對待,可是他們明明還記得我,還會和我說話,隻是進化了而已,他們的生命卻不被人放在心上!”
台下專業的托開始和路人訴說基地的殘暴統治,他們有些是演技,也有些是真的被忽悠了,或者以為這樣做就可以給政府壓力,迫使政府釋放他們的親人。
教徒滿意地點點頭,複而高聲說:“天災將至,如今隻有完成神聖的進化!與真菌融為一體我們才能活下去!感染者沒有罪,他們是進化者!”
“對、沒錯,是進化者!”
很好、很好。
教徒看著台下群情激奮的人群,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近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對他們態度曖昧的基地高層,突然翻臉不認人,禁止他們一切活動,教徒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隻好煽動群眾來試探一波基地高層的態度,如今目睹了他依然持有‘人心’,就放心多了。
那麼下一步,就是把矛頭指向基地政府……嗯?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中年婦女突然衝入人群,氣勢洶洶拉過一個年輕女人:“小麗!你在乾什麼啊,為什麼要參加這種奇怪的集會!”
“啊?媽?”年輕女人臉上還帶著淚眼婆娑,但在看到中年婦女的那一刻,臉上的神色頃刻間凝固了,“您、您不是被檢測出僵屍真菌,被基地的人帶走了嗎,怎麼……”
僵屍真菌的感染是不可逆的,這是如今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共識,因此很多人哪怕是不相信回歸教派的,在自己的親友被感染後,潛意識裡也無法把他們真的當做喪屍之類的存在看待,轉而相信了回歸教派那套進化的說辭。
反正現在感染者也能恢複意識,那不如直接變成感染者與家人團聚。
抱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我是被帶走了,但我是被帶走治療了啊,基地已經研發出了治療辦法,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年輕女人這纔想起來,最近確實有這樣一套說法,說是僵屍真菌已經被徹底攻克了,感染者也能痊癒之類的。
一開始相信的人很少,主要是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傳聞,但沒有一個真正實現,很多都是打著研究出了破解辦法的幌子用感染者做實驗,所以一開始年輕女人完全沒有相信。
但是現在母親好端端出現在她身前,好像已經不得不信了……
不隻是中年婦女,之前被基地帶走的感染者也陸續走了過來,和親友團聚,現場一下變成了認親大會,路人被突如其來的反轉弄得目瞪口呆,隻有少數人一下窺破了其中含義。
僵屍真菌被攻克了,那也就是說……
感染者,都能被治癒了?
在場的路人立刻看向了回歸教派,要知道回歸教派原本的教義就是宣稱進化不可逆轉,但如果僵屍真菌真的被破解了,那所謂的‘神聖性’,直接大打折扣。
回歸教派的教徒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剛想混入人群離開,麵前突然出現了很多穿著製服的巡邏隊身影。
“不好意思,在公共場合違規傳教,跟我們走一趟吧。”
類似的場景在各地上演,回歸教派遭到了有史以來最嚴厲的一次打擊,政府部門也有明白人,他們知道在災難來臨前絕對不能留著這種人奸組織蠱惑人心。
之前在清掃活動中被抓走,理應成為感染者的人陸續回歸了家庭,他們有的是兒子,有的是姐姐,也有的是母親和父親。
聯盟政府推出了實時直播活動,授權電視台全程直播基因治療,實拍那些感染者陸續被治癒,神智逐漸恢複意識的過程,甚至還有記者采訪那些已經恢複了意識的病人。
記者:“你在成為感染者的時候,有什麼感受嗎?”
病人:“痛苦,非常痛苦,我們其實是有意識的,也能看見外界發生了什麼,”說著已經痊癒的病人臉上露出了無比痛苦的神色,“但身體卻無法控製,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襲擊自己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到後來意識就突然變得模糊,像是清醒又不清醒的狀態,對,就像是被洗腦了一樣。”
記者:“原來是這樣,那麼您也認為那種被僵屍真菌感染的狀態是進化嗎?您願意和真菌和睦共處嗎?”
病人抱住了頭:“當然不願意了!那太痛苦了!就像是傀儡一樣身不由己,各位看過動物世界嗎,你們看過知道被線蟲寄生的螳螂嗎?那個時候我們就和螳螂沒有區彆!”
就這樣,隨著越來越多的病人發聲,回歸教派那一套感染等於進化的言論不攻自破,那些被迫推向了回歸教派的人也因為自己的親友被治癒,自然不會再去相信他們。
而隨著治療方案逐漸推廣到各個基地的同時,一個名字也逐漸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僵屍真菌基因治療方案的完成者,唐笑博士】
“唐笑……”聯盟裡,某些還逗留在這裡的‘玩家’們低喃著這個名字,心裡閃過一絲怪異,他就是改變了既定劇情的人嗎?
想到這裡,id名為海月的玩家果斷下線,回到現實。
她睜開眼,周圍的機器就立刻察覺到她脫離了遊戲狀態,發出提醒,隨後房間走進一位穿著製服的人員:“你醒了?發生了什麼事?按理說你應該值班到12點,是有重要情報嗎?”
“沒錯,這一次遊戲再度發生了變化,而且是相當重要的變化。”
聞言,穿著製服的人表情立刻嚴肅起來,隨後有兩位工作人員拿著電腦湊近了海月,開始記錄下她這一次的遊戲經曆。
目前還逗留在遊戲裡的玩家,除了少數幾個因為和這個世界產生了羈絆而無法脫離的人以外,就隻剩下官方的人。
海月也是特殊部門的一員,從很早的時候,官方就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就是海月在進入遊戲的時候,某些時間段會失去一段遊戲內的記憶,而經過對比遊戲內的時間,他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有人倒退了遊戲世界的時間,並且在那個世界無人察覺到這一點。
所有玩家會失去那段時間的遊戲記憶,但這並不會影響到現實,也就是說,玩家在遊戲裡花費的時間是實實在在的,但是有的時候他們卻根本不記得自己在遊戲內做了什麼。
但有一點破解方法,就是每天都記錄下日期時間、在遊戲裡都做了什麼,並且及時對比,就能知道遊戲時間倒退了多少。
之前遊戲時間的倒退都沒有什麼規律,而且有段時間幾乎沒有發動過,但是自從‘世界主線’被觸發後,時間倒退的現象再度發生了,並且相當頻繁。
由此,特殊部門才稍微抓住了那位神秘的超能力者的尾巴。
是的,他們認為這是一位超能力者的能力,並且還是史無前例的能達到‘論外’級彆的時間係超能力者。
隨著海月的描述,一旁的工作人員記錄下來。
【超s級時間係超能力者:
姓名:???
性彆:???
所處陣營:疑似站在人類這邊】
“也就是說,這一次回溯,人類提前研究出來了對抗僵屍真菌的治療方法嗎,那還真是大新聞。”記錄人員低喃。
世界主線的觸發對於現實的特殊部門來說同樣是當頭一棒,由於種種原因,他們同樣擔心那邊人類的生存狀況。
世界在緩慢融合,目前已經出現了區域交錯現象,甚至這個世界已經出現了感染者,還好官方提前做足了準備,目前僵屍真菌還沒有泄露出去。
但如果那邊的世界淪陷了,那麼可想而知,接下來他們的世界也會掀起巨大的災難。
原本在三年前,特殊部門的心情已經相當沉重了,在他們的認知裡,那個時候那個世界的人類就已經接近毀滅邊緣,誰知道時間直接回溯到了半年前。
相當於那位神秘的超能力者直接給那邊世界的人類世界爭取了三年的世界,而他的成果顯而易見,就是針對僵屍真菌的治療方法。
“你認為那位唐笑博士有可能是時間係超能力者嗎?”記錄人員問。
“這我怎麼知道,第三隻眼太難滲透了,根本沒有我們的人。”海月無奈地回答。
把大家擋在門口的門檻,很單純,也很質樸。
那就是學曆和學術能力。
在那邊的遊戲世界,人類總數都隻剩下一億了,在這一億人裡,讀書是少數人纔有的特權,研究生可不像是現實一樣遍地都是,一個個都是香饃饃的存在,放在那邊是踏入第三隻眼的敲門磚。
很不幸被選擇的玩家裡,基本上沒有人能通過選拔,現實裡是研究生的人,可能在那邊世界身份隻是個乞丐。
當然,沒有玩家不代表他們對第三隻眼一無所知,雖然他們沒人,但是聯盟有人啊,而他們又在聯盟有人,四捨五入也能獲知不少情報。
目前他們隻知道有一位強大的超能力者在數次在人類毀滅邊緣回溯了時間,並且那邊的人類不具有記憶,但是菌之王可能具有記憶,這是根據那些回溯裡真菌陣營發起過不同侵略方案的推測。
至於超能力者的身份則完全是個謎團,目前隻知道他站在人類這邊,可能在第三隻眼附近。
“是否要和聯盟共享時間被回溯過這個情報?”海月輕聲說,“聯盟的人在那邊有釘子,說不定可以藉此找出對方的身份。”
“這個會開會商量,不管怎麼說,僵屍真菌被攻破了是一件好事。”哪怕是現實世界的特殊部門,也對於那個無解的僵屍真菌感到十分棘手,這可是一旦泄露就有可能引起‘喪屍危機’的大殺器。
“繼續關注那邊世界吧,災難還沒結束。”工作人員最後說。
海月詫異:“還沒結束嗎?”
“是啊,這都還沒有正式進入春天,”工作人員說,“獸潮,還沒開始呢,隻要菌之王沒有解決,無論如何事情也算不上結束吧。”
對於這位神秘的唐笑博士,特殊部門自然是給他建立了專門的檔案,由於不清楚他到底是超能力者本人,還是超能力者攜帶了資料給他發出來,他的重要等級同樣給到了s級。
……
【安東尼的好感度 5】
【埃裡克的好感 20】
【路易的好感度 10】
【伊秋平的好感 20】
密密麻麻的好感度,從第三隻眼把成果同步給聯盟後,就再也沒有停下來過。
唐笑眼睜睜看著自己可支配好感度點數一路飆升,直接衝破了十萬大關,而且還在一直瘋漲,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啊這……
唐笑之前設想過如果有人能解決這個災難,哪怕路人的好感度點數會折半,但也將是一個天文數字,但這一幕真的出現的時候,還是被震撼了一下。
而且有些還不是之前 1 2這樣吝嗇地漲,而是十幾點,甚至幾十點的漲,說明很多人是真的從心底裡感謝唐笑,才會給他漲了那麼多好感度。
他們甚至未曾逢麵,大部分人都沒見過唐笑,卻僅憑一個名字,將他當做了恩人、偉人。
唐笑輕輕吸了口氣,眼眶微微酸澀,但這一次心裡沒有任何苦澀,隻有慶幸。
還好,他堅持了下來。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好好的一個好感度係統,他硬是給玩成了科學家模擬器。
嗯……你就說有沒有成為萬人迷吧!如果光是看好感度的話,他可是‘攻略’了成百上千人。
這麼想著,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唐,想什麼呢,那麼開心。”
實驗室裡蕭柏看見唐笑放鬆的表情,打趣道。
如今唐笑的專案組由於提前完成了計劃,氛圍相當鬆弛,大部分人做實驗都是有說有笑的,再也不複之前那種緊繃麻木的狀態,但無論是蕭柏和唐笑都無意阻止。
他們前段時間確實壓力很大,也該好好放鬆放鬆。
不隻是他們,就連蕭柏這段時間也會開玩笑了。
“沒什麼。”唐笑說,“隻是想到我們的成果能救那麼多人,就很開心。”
“那確實值得開心。”蕭柏說,“你的成果讓很多人不必投靠回歸教派也能活下去,這是一劑效果極好的強心劑,還好,在春天獸潮之前我們趕上了,不然到時候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
無數次回溯裡,隻要春天獸潮一起來,就預示著回歸教派猖獗,預示著很多基地都會被獸潮攻破,又或者是城內的人受不了這種心理壓力,主動成為感染者。
唐笑心裡一動,看了一眼主線任務。
上麵的兩個月倒計時已經變了,時間變成了【???】。
但是依舊沒有顯示完成。
唐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您彆誇我了,對了,不知道我上次的提案,萊昂他是什麼反應?學術委員會通過了嗎?”
既然出了成果,這個專案組自然是快要解散了,於是唐笑心裡一動,提議繼續恢複428專案的資源供給,理由是繼續研究428身上的控製真菌的特性,說不定能找到乾擾獸潮的方法。
唐笑想的很好,現如今隻要給428持續注入大量的異獸基因,就能延緩他身體崩壞的速度,還有兩三個月,說不定還來得及,他還能找到其他的辦法。
說起這個,蕭柏臉上的笑容一僵,看著唐笑期待的眼神,搖搖頭:“抱歉,沒能通過。”
“為什麼?”唐笑自認為自己寫的專案方案很合理。
“資源不足。”
“??這不應當啊,我們負責的專案不是結束了嗎?”
“是的,但是多餘的資金投入到了建設更多的能配套基因治療的醫院和裝置上,”蕭柏無奈地說,“這畢竟是新技術,成本花銷減不了多少。我們得搶時間,得在獸潮前儘可能治癒更多的感染者,還有其他戰前準備,太多地方要動用資金了。”
“實際上,現在組織裡除了武器專案和封書韻的疫苗專案外,幾乎所有科研專案都停滯了,也包括428的。”
“……那是否可以通過將428冰凍,延續他的生命。”唐笑企圖掙紮。
蕭柏依舊搖頭:“事實上,有其他的課題組對428感興趣,他們正在研發將其作為武器投放到戰場上,也算是兌現它最後的價值。”
唐笑的表情逐漸凝固了,蕭柏知道唐笑對於428的執念,忍不住勸說他:“我知道你對428很感興趣,但現在的情況由不得我們選擇那麼多,如果你依舊想要研究王菌孢子,可以在戰後,自己去申請新的王菌孢子專案。”
他以為428對於唐笑的特殊,來源於其王菌孢子的特殊性。
唐笑低下了頭,似乎預設了。
蕭柏不忍心看唐笑這個樣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些好訊息逗他開心:
“雖然這一次聯盟的諾貝爾暫停了,但是我敢肯定,等戰爭結束,你一定會是得獎者,不如說如果不頒獎給你,諾貝爾就不用開了。”
“今晚上第三隻眼會有個小型慶功宴,專門為你舉辦,大家都會到場的,開心點,好嗎?”
唐笑抬起頭,勉強露出了個笑容,隻是笑得很難看,就連蕭柏這種對人際交往不擅長的人,都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些許勉強和悲傷的痕跡。
可是為什麼呢,他們也隻是實驗體和研究員的關係。蕭柏想。
難道會有研究員為了一個實驗體的死活而悲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