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主線——人類存亡之戰·開啟!】
不隻是唐笑,在同一個時間,這個世界的所有玩家,都看到了麵前彈出的遊戲麵板。
聯盟的某處野外。
符弈辰挑了挑眉,毫不猶豫點了接取,這個時候他旁邊年紀明顯更小一點的玩家忍不住嘟囔:“不是吧,真就那麼糙?連個資料片都不給?”
“你也該習慣了,這遊戲就這風格嘛。”隊伍裡另外一個眼鏡男打了個哈哈。
“怪不得玩家那麼少。”車書鋒嘟囔,“可這樣我們怎麼知道要怎麼辦啊?連個指引都沒有,我們又能怎麼辦?”
符奕辰:“額,試試上報吧,或者暫時先和以往一樣打怪,反正總會給我們一個切入時機的。”
車書鋒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算了,反正我高考完了,有的是時間,說起來最近發售的遊戲還不少,我同學都玩上了,唉,要不要我們也轉到那邊?”
符奕辰和眼鏡男對視一眼,微笑婉拒:“不了,我還想繼續探索這個遊戲。”
“好吧好吧,真不知道這個遊戲的魅力點到底在哪裡。”被遊戲好友拒絕了,車書鋒也沒說什麼,眼看車隊已經快要到01號基地,下車後他和符奕辰他們說了聲,回營地下遊戲了。
等他離開後,眼鏡男看附近沒有人,小聲說道:“你還沒有告訴小車這個遊戲的真相啊?”
“這要怎麼說?他會相信嗎?”符奕辰苦笑,“而且告訴了又怎麼樣,隻能徒增煩惱,不如就讓他以為這裡是個遊戲吧。”
想到車書鋒的年齡,眼鏡男低歎一聲:“也是,反正他估計很快就會棄遊了,光從遊戲趣味來說,這裡確實不怎麼好玩。”
車書鋒才加入遊戲不久,所以沒有發現,但是部分遊戲時間比較久的玩家,可能多少察覺到了一點真相。
但可惜玩家彼此之間沒有辦法相互交流,現實裡涉及這個遊戲的論壇全部被遮蔽,遊戲內也沒有好友係統,隻有一個附近玩家頻道,能和附近的玩家交流,但如果附近沒有玩家就沒有任何顯示。
玩家交友的唯一辦法就是遊戲內玩家相遇,然後像現實裡一樣互換聯係方式。
察覺到這部分真相的玩家也有不同反應,有直接和國家部門聯絡的,也有當成是金手指牟利的,或者單純繼續玩的,應有儘有。
眼鏡男是前者,早在察覺到這個遊戲的真相後他就聯絡了有關部門,不過讓人詫異的是他並沒有被請去喝茶之類的,僅僅是完成了登記,並且某些情況下可以互換情報,並且要求和其他玩家保密。
“況且,我最近也準備退了。”
符奕辰聞言詫異地看向眼鏡男,眼鏡男無奈聳肩:“感覺情況不太好,負責跟我聯係的人也委婉提了一句,保險起見,我還是彆登入了。”
“這樣啊,”符奕辰遺憾地歎了口氣,“那咱們的小隊就隻剩下我了。”
眼鏡男猶豫了片刻,還是說:“符哥,要不你也彆登了吧,真的不太安全了,你也不靠這個賺錢牟利,何必呢?”
符奕辰沒有說話,隻是笑笑。
他的情況更特殊一點,並沒有在部門那邊登記,也並不靠遊戲裡的資訊或者科技牟利,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決定接取主線任務,隻是因為……
“奕辰!”
一聲呼喊從關卡那邊傳來,符奕辰和眼鏡男剛經過檢查進入小鎮,就看見一位穿著樸素的婦人欣喜地走過來,抓住了符奕辰的手臂上下打量他:“這次怎麼樣?沒受傷吧?”
婦女看起來和符奕辰在眉宇處頗有些相似,穿著樸素,露出的臉頰被冷風凍得發紅。
眼鏡男微微歎口氣,拍了拍符奕辰的肩膀:“不打擾你們了,那我先走了。”
符奕辰:“嗯,再見。”
“先走一步了。”眼鏡男一語雙關,揮了揮手背對兩人離開。
婦女狐疑地看了一眼眼鏡男的背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次告彆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緊張地問:“我剛纔是不是打擾你們了?你們是不是在說什麼重要的事?你和他吵架了?”
“沒有,媽,”符奕辰輕聲安撫,“隻是一點意見不同而已。”
“對了媽,我記得我們家裡有人認識這個基地的高層吧?可以不可以幫我引薦一下?”
“咦?你終於打算放棄探險隊,轉而走行政了?”婦女驚訝地問。
“不是。”符奕辰苦笑,“隻是我在野外,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
既然決定了要留下,接取主線任務,那即使沒有任務匯入,沒有天選救世主的身份,符奕辰也決定要儘量阻止即將到來的災難。
這個世界不隻是遊戲,玩家也沒有天選的背景或者無敵的力量,甚至隻有一次機會,他們能做到的事太渺小了,也太微不足道了。
但哪怕這樣,符奕辰也要做自己能夠做到的事。
……
另一邊,第三隻眼裡。
塔特農場的調查隊伍回來了,隻不過去的時候是7人編製的小隊,回來隻剩下四個人,其中兩個輕傷,兩個重傷。
唯一的好訊息是,他們俘獲了一名意誌清醒的感染者,立刻送上了實驗室內,展開一係列實驗。
在危及關頭,第三隻眼的效率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希望計劃以史無前例的速度被提了上來,抽調人手,配置專門實驗區域,甚至大部分武裝部隊就駐守在實驗室附近,安全等級比之前的五級專案還要高,還臨時在實驗區域旁邊清空了一層樓,當做研究員們的住所,也方便保護科學家們。
唐笑等人也迅速投身在專案中,並且藉由帶過來的那名感染者,得出了一些初步結論。
“之前你們有關於僵屍真菌影響人腦判斷的想法,沒有錯,”唐笑看著手頭上的研究報告,說道,“根據我們目前的研究,僵屍真菌已經和之前的版本有了截然不同的進化,所有感染者的腦部都已經被真菌的菌絲寄生,並且這些真菌在操控人體激素的合成。”
“比如說,在看到正常同類時,感染者的與5羥色胺、睾酮、兒茶酚胺、膽固醇都會出現一些數值上的起伏,腦海中會出現強烈的攻擊傾向,而在看到真菌的時候,多巴胺分泌,又會感覺到舒適、親近……”
“簡單來說,僵屍真菌對人體的操控能力比起之前的版本要更細微、強大,硬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一個黑客高手植入人體的木馬,配合回歸教派的洗腦,這就是為什麼恢複理智的感染者大多都會向親人動手。”
聞言,會議室的人沒什麼反應,可能是已經被壞訊息衝撞得麻木了,再壞一點也壞不到哪裡去了。
“有辦法扭轉他們的觀念嗎?”萊昂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希冀,既然感染者部分還保留有人類時候的記憶,說不定有希望勸服他們回到人類陣營?
唐笑搖了搖頭:“很難,首先,僵屍真菌的融合程度太深,已經摻和進基因裡了,即使通過藥物或者手術,也是治標不治本,再者,如果我們也利用言語或者激素刺激感染者,在某個限度後他們的理智也會消失,重新變回之前被真菌操控的模樣。”
“那麼428呢?428是否可以控製僵屍真菌?”也有人提出另外一個方向。
唐笑依舊搖頭,這他怎麼會想不到呢,甚至於那天開完會就立刻去問了君忒斯,結果也得到了否定回答:“428對放置在同一空間的感染者不感興趣,沒有任何控製傾向,哪怕是使用了資訊素命令後也依舊如此。”
君忒斯給他的說法,是他的許可權不夠。
想也知道,既然這背後是菌之王做推手,那君忒斯對真菌的操控許可權肯定是不如菌之王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菌之王似乎也無法通過感染者知道君忒斯的下落。
彙報的沒有一個好訊息。
雖然學術委員會的高層也知道這種級彆的災難,開頭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就能看見希望,隻是依舊忍不住歎氣,蕭柏衝唐笑點了點頭:“你們做得很好。”
“但願這能阻止一些背叛人類的蠢材吧。”唐笑忍不住說,“連情緒變化和思想都被真菌操控,身軀也變成那種鬼樣子,真的會有人願意完全成為真菌的容器嗎?”
在唐笑看來,那個樣子已經完全稱不上是人類了,他也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寧願舍棄作為人類的自由意誌,也要成為另外一個種族的奴隸?
“你永遠不知道那群瘋子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萊昂冷笑,蕭柏看了他一眼,說,“我們會把真菌控製人類的證據共享給其他勢力,辛苦了。”
“專案組現在怎麼樣了?”
一說起這個,唐笑臉上有些無奈:“大致上還好,召集的學者們都已經投入工作裡,並且開始研究基因編輯技術,就是可能我個人的威望還不夠吧,有些學者可能有些自己的想法。”
蕭柏想也是這樣,事實上他這兩天也收到了幾封郵件,是有關於更改研究方向的建議。
這些科學家倒也不是踩高捧低,單純是因為基因編輯這項技術太過新穎,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這門技術的潛力,也沒有人能預測真的在運用到人體上時會出現什麼問題。
事實也是,至今還沒有真正成功的基因治療的例子,唐笑之前一直在做的遺傳性肝病也沒有拿出令人信服的成果。
嚴格意義上這門技術才剛誕生不久,而他們現在麵對的又是危及人類生死存亡的大事件,有些學者泛起嘀咕,覺得比起冒險嘗試新領域,還是重新考慮治療方向更保險一點。
而作為領域一把手的唐笑又是如此年輕,這樣自然會有人質疑。
可能……連唐笑自己都有些懷疑,選擇這個方向是否是正確的,他有遊戲係統,所以可以看得出來,人類隻有僅僅半年時間,這半年時間內,真的可以研究出來嗎?是不是換個方向會更好?
為了以防萬一,他當然也在之前答應下來後存檔了。
蕭柏從唐笑閃爍的眼神中看出了什麼,卻沒有點破,其他人常規安撫了幾句,就讓唐笑下去休息了,緊接著另一個議題。
既然已經知道了僵屍真菌的‘蠱惑性’為了保持專案順利進行,排除內患自然是重中之重,近來學術委員會都在忙著處理這一點。
會議結束後,蕭柏叫住了萊昂。
“……什麼事?”雖說因為暫時的危機,萊昂已經沒有再針對蕭柏,隻不過依舊沒給他好臉色看。
蕭柏無視了萊昂的黑臉,淡淡地說:“萊昂博士,原本按照計劃,是要在三個月後重新進行主席選舉,但按照現如今的情況,恐怕是很難了。”
說到這個,萊昂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冷笑:“是啊,蕭主席,畢竟現在保持穩定是最重要的,您留下我就是想說這個嗎?”
“所以,我辭去目前代理主席的位置,”蕭柏不理會萊昂的反應,自顧自地說,“您能接手嗎?”
萊昂愣住,嘴巴不自覺長大:“你要讓給我?”
“我不是很擅長政治和管理,”蕭柏說,“雖然可以學習,但現在的局麵我認為比起主席,還有更需要我的位置等著我。在決斷、管理和協調各方這些方麵,你能做得比我優秀。”
這一點昨天的會議蕭柏就發現了,他對人性和人心都不是很精通,雖然能夠通過學習彌補,但也需要一段時間。
“你捨得?”萊昂內心詫異,以蕭柏的智商,不會不知道退下來容易,再上去可就難了。
說難聽點,如果人類能夠跨過這次劫難,作為代理主席的萊昂肯定能收獲難以想象的政治資產,他就不可能再退下,而如果人類跨不過,那自然什麼都不用說。
“還是說你打算接過唐笑的負責人位置?”
“不,我依然保持我的觀點,他是最合適的負責人人選,隻不過如果連我都加入他的專案組,其他人應該就沒有多少異議了吧。”
“你還真是大方。”萊昂的臉色稍微出現了點變化,他明白了蕭柏想做什麼,所以更難以理解。
因為這樣做他也沒有什麼好處,專案成功了,最大獲益者也是唐笑,失敗了,說不定還要一起背負罵名。
畢竟是蕭柏堅持點他學生的名字。
“越到危機的時候,就更需要我們各司其職,不是嗎?”
“不怕我給你們使絆子了?”
蕭柏淡漠地道:“如果你對我的恨意超過了作為人類和學者的驕傲,那我想,人類完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結果。”
萊昂凝視他半響,冷笑:“你也配和人類的未來相提並論?”
“那你是答應了?”
“拱手相讓的主席位置,哪有不接下的理由。”
“那就拜托你了,我會明天的會議上宣佈這一點。”蕭柏向萊昂點了點頭,隨後無事一身輕地穿上風衣走了。
萊昂卻還留在會議室裡,等蕭柏的背影徹底消失後,他轉過身,麵色複雜,而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觀察了一下外麵走廊。
腳步聲走遠了,應該一時半會不會回來。
會議室裡隻剩他一個人。
要素齊全,萊昂低咳一聲,走到蕭柏剛才的座位坐下,挪了挪屁股。
嗯……還算舒服,最重要的是,可以看見下麵的全貌。
萊昂想要這個位置嗎?他想的,他想證明給那個人看,哪怕他在學術上沒有那麼有才華,但他照樣可以帶領第三隻眼前進,照樣可以壓在其他天才學者的頭上。
但真正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時候,他好像也沒有那麼興奮。
反而是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壓力,壓在肩膀上。
半響,他嗤笑一聲,拉過剛關機的膝上型電腦,就坐在這個位置上,帶著青黑的眼圈繼續工作。
清掃內部的行動,也該開始了。
繼‘希望計劃’立項後,更大的變動立刻成為了組織內學者津津樂道的新聞。
蕭柏辭去代理主席的位置,萊昂上位,並且在上位後不久立刻展開了針對內部的鐵血清洗,檢查所的監獄都被塞滿了,任何可疑分子都會被拉去詢問,之前參與或者間接參與過暗殺唐笑行動的工作人員更是被連根拔起。
背景裡故鄉因僵屍真菌而淪陷的人都拉去問話,但凡有可疑或者動搖的都被安排去了基地外的工作,或者乾脆驅逐出第三隻眼,甚至還波及到了其他勢力的探子。
唐辰無奈地坐在檢查所的單人房裡:“我真不是回歸教派的人啊。”
“我知道,”他麵前的萊昂坐在審訊桌上翹著二郎腿,冷笑,“早就知道你是聯盟的探子了,所以我才把你叫出來。通知你的人吧,讓他們回聯盟去,小心被誤傷,你可以留下,我們不會再對聯盟封鎖訊息。”
“傳聲……筒嗎?”唐辰立刻反應過來萊昂的意思,遲疑地低喃自己的新使命。
“沒錯,都這個關頭了,不會你們還要搞內鬥吧?”
唐辰輕歎:“自然不會,好,我會向聯盟的人傳達您的意思。”
……
一時間就連埋頭工作的科研者們,都注意到基地裡少了很多熟麵孔。
唐笑某一天來上班後,看見某個極其眼熟的身影,直接傻眼了:“老師?”
蕭柏早已把之前的西裝給換下了,取而代之是一身研究員標配麵板——白大褂,就好像根本沒去上任主席過一樣,衝他淡定地點了點頭:“唐博士。”
“您……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更擅長科研,而非政治。”
“啊……”唐笑神色有些恍惚,“也就是說您來帶這個專案?那感情好。”
“不,專案負責人依舊是你,”蕭柏看了一眼周圍人,並不在意他們詫異的視線,“給我佈置課題吧,唐博士。”
唐笑:?那、那麼刺激的嗎?
隨著蕭柏的目光,唐笑看向周圍,頓時明白了蕭柏的用意,一時間竟然喉間哽住一般,說不出話來。
因為方向太新,他威望不足,所以蕭柏就用自己的行動給他站台。
又因為他年輕,怕他壓不住其他更年長的高階學者,所以蕭柏也表示出聽他的命令,連蕭柏這個等級的學者,還是唐笑的老師,都能不顧麵子聽學生的安排,其他人就更沒有用資曆壓人的道理。
正是想明白了這點,唐笑心中才突然湧現出慚愧,慚愧於自己的經驗不足,他之前作為負責人,卻自己先動搖了,才會不得不讓蕭柏幫自己的收場。
負責人自己的態度都不堅定,又怎麼讓專案組的其他人相信,他們能在這個方向裡做出成果?
唐笑深吸口氣:“謝謝老師,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動搖了。麻煩您先看看這些資料。”
蕭柏嘴角處露出一絲笑意:“嗯,一起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