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小怪物 064

問詢會，在首領醒來，並親自接見唐笑後，實質上已經蓋棺定論，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再計較其中的一些小問題，於是事件就順勢結束，唐笑成為了毋庸置疑的功臣。

首領醒來，萊昂代理首領的位置也被薅下，甚至都沒有引起什麼水花，在大部分人的認知裡，這人本來就是在首領不在的時候暫代嘛，那現在首領醒了就不需要了，也不奇怪。

當然萊昂本人是如何破防，就無人可知了。

隨著探索隊成功回歸，已經確定所有異獸都被阿波羅清理乾淨，威脅解除，基地戒備狀態解開了，研究人員也各歸各位。

蕭柏從首領的病房走出來後，把手頭上的那些照片交給了首領助理，隨後就離開了這一層，收斂了所有神色，誰也無法從他麵無表情的臉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回到實驗室區域，蕭柏還沒靠近，就能聽見裡麵傳來的驚喜的呼聲。

“恭喜回歸！”

“唐，太了不起了！”

“喲，我們的大英雄。”

“沒有那麼誇張……”實驗室內被簇擁在中間的青年麵上全然不見了之前在問詢會裡從容而張狂的神態，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回答周圍人的疑問或擔憂。

不知何時起，那個小小的研究員已經越來越為人矚目，逐漸成為實驗室的中心。

蕭柏有些晃神。

“對了，我不在的時候實驗進展如何？”唐笑緊接著問洛奇。

洛奇無奈：“當然是一切順利，你才剛死裡逃生，就不能稍微鬆懈一點嗎？其他人壓力很大啊。”

“抱歉，這不是快出第一階段的成果了，我有點著急嘛，對了，上次和你說的那個方法，做出來的實驗資料如何？是不是……”

唐笑並沒有在什麼特殊貢獻獎的榮耀中沉浸太久，就如同首領說的一樣，他好似根本不在乎這個獎章背後代表的含義，比起手頭上的榮譽，他對研究進度更感興趣。

而這一切蕭柏都看在眼裡，一直搖擺不定的心，終於在這一刻下了決斷。

他從實驗室外走了進來：“唐笑。”

看見蕭柏，人群就像是被按下靜音鍵，原本圍繞在唐笑身邊的研究員頓時溜回自己的崗位。

“跟我出來一下。”

聞言，唐笑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跟在蕭柏身後離開實驗室。

他們兩個一走，身後的人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蕭柏把唐叫出去乾嘛？”

“不知道啊……”

“總感覺蕭柏表情很嚴肅，不會又是出了什麼事吧？”

蕭柏把唐笑叫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麵色僵硬地詢問他：“你現在，有意向的導師嗎？”

唐笑一愣，遲疑地道：“……還沒有。”

蕭柏鬆了口氣，他也是第一次做類似主動邀請的事，原本會覺得難以開口，但在話說出口後接下來就順暢許多：“如果你沒有中意的導師的話，可以把申請發到我這裡。”

聞言，唐笑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我以為您不打算收學生？”

“以前是的，”蕭柏抿了抿唇，“因為一些事，我對人際交往提不起什麼興趣，但是，你是因為我才會捲入這種事，我不希望像之前的事再發生第二遍。”

一開始隻是封博士的委托，讓蕭柏關注到唐笑這位才華橫溢的科研者，但不知什麼時候起，蕭柏開始自發地庇護唐笑，不希望他被捲入這種與科研無關的爭端中去。

唐笑眨了眨眼，突然問了一句：“如果是其他人被捲入這種事，您也會收他為學生嗎？”

“什麼？當然不會。”蕭柏擰眉，“我也不是什麼人都會收下。”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會給你一段時間考慮，不過哪怕你拒絕，我也希望你能找到類似封博士，或者其他立場比較純粹的人，如果你不確定導師的背景也可以來問問我。”

類似的話封博士也對他說過。

唐笑有片刻地啞然，隨即沉默了一會，認真地抬頭端詳蕭柏。

“蕭博士，有件事我需要說好。”

“什麼？”

“我隻會研究和428相關的課題，其他的領域我不會考慮接觸，這樣也可以嗎？”

蕭柏皺了下眉：“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428？”

唐笑沒有回答，隻是等著蕭柏的回應。

蕭柏暗自歎了口氣，想起曾經道森和他提到過的β型學者綜合征。

可能是已經把唐笑當成學生看了，蕭柏認為他這種孤注一擲的選擇有點過於極端，但目前來說左右不是什麼大事，畢竟現在428相關研究確實還是目前生物學界的熱門。

“好，我以後會儘量給你安排和428相關的內容。”

“嗯，那好，導師！”唐笑爽快地改口，反正現實和遊戲他人都進了蕭柏的實驗室，也經常接受他的指導，除了口頭上的這聲稱呼，其餘的和師徒也沒什麼兩樣。

“你其實可以回去考慮一段時間的。”

“有什麼好考慮的？您可是主導428專案的負責人，我還能去哪呢？”唐笑理所應當地道。

唐笑之前之所以沒同意其他教授的橄欖枝，就是因為他不考慮428專案之外的選擇。

所以如果蕭柏不開口，他打算就一直拖下去來著，或者問問看封博士介不介意他拜完師繼續給蕭柏打工。

聽到這個理由，蕭柏一時間心裡十分複雜。

大概是，之前衝著各種原因試圖成為他學生的人很多，比如說資源，比如說人脈，但第一次有人是因為他負責的專案而同意成為他學生的。

一時間，蕭柏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比較好。

和他相反，在悄悄偷聽的菌絲，簡直開心到爆炸。

笑笑，是為了他……

嘿嘿。

“……好了，等會你錄入一下資料，我會用郵件發給你。”

“好。”

說完這件事，蕭柏就離開了，唐笑獨自一人回了實驗室，剛走進來就被洛奇他們包圍。

“蕭博士找你說了什麼？表情好嚴肅，是出了什麼事嗎？”洛奇眼神裡帶著擔憂，他是知道唐笑先前被帶走問詢的，以為事情還沒結束。

“沒事，就是說了下收學生的事。”

唐笑說著，就看見麵前幾人麵露震驚。

洛奇、鬱明等課題組成員：“什麼？你不是早就是蕭博士的學生了嗎？”

其他人：“什麼？蕭博士居然會收學生？他不是從來不收學生的嗎！？”

兩撥人同時問完，麵麵相覷，洛奇說：“我記得之前你不就經常去問蕭博士問題嗎？”

唐笑每個星期都有一段固定時間去接受蕭柏的指導，這件事洛奇他們是知道的，甚至說蕭柏還會對他們的研究提一些建議或者方向，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不怎麼過來看，但課題組的人都是知道的。

其他人的震驚點則在於蕭柏居然會收學生啊，他不是從來不收學生的嗎……

哦，是唐笑啊，那可能也可以接受？

其他人默默看了一眼唐笑，又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蕭柏。

可能唐笑自己都沒有注意，他戴上眼鏡後的氣勢很像蕭柏，隻不過更加稚嫩一點，也更親和一點，大家敢圍著他，可沒人敢圍著蕭柏，硬要說的話兩人的天分和崛起速度也很類似，蕭柏會動心收學生完全不意外。

倒是沒人感覺到嫉妒，唐笑兩次阻止了災難降臨，算是他們大部分人的恩人了，而且做科研的天賦和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因此都善意地給他鼓鼓掌，算是恭喜。

這時，人群裡突然傳來善意的噓聲，接著鼓掌的人群分開，唐笑愣了下，看見有個姑娘拿著一束玫瑰，滿臉緊張地朝唐笑走來。

“這、這個送給你，恭喜你！”

來人似乎是隔壁課題組的成員，唐笑和她說過兩句話，唯一的印象就是個同樣戴著眼鏡，但眼睛很漂亮的姑娘。

姑娘直接把花塞進了他手裡，頭也不回跑了。

唐笑：“？”

本來以為能看到告白名場麵的眾人頓時失望地長籲短歎，等人群緩緩散去，鬱明拍了拍唐笑的肩膀，滿臉揶揄：“你小子豔福不淺了，那妹子可好看了，很多人都喜歡她的，你有想法的話得動作快點。”

唐笑搖了搖頭，猶豫了一會，把花束放在了一個不影響做實驗的地方。

這時，他突然感到背後的視線異常強烈，猛地轉過頭，卻什麼也沒看見。

唐笑：……

下班，打卡。

唐笑在走進宿舍前，已經隱隱有了種預感，就站在門口沒進去。

洛奇：“唐？怎麼了？”

“沒事。”唐笑深吸口氣，推門而入。

剛一走進，關門，房間裡立刻出現了一大坨菌絲史萊姆，彈射進唐笑懷裡。

“笑笑，我好想你。”

“不久一天沒見嗎。”唐笑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把君忒斯從身上撕下來，“給我恢複人形。”

自從上次在實驗室放肆後，君忒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原本進化後大部分時間見麵都維持人形，但好像是隱隱明白唐笑更喜歡怪物形態，所以乾脆放棄在他麵前偽裝成人模人樣了。

唐笑能答應嗎，肯定不行啊，雖然他喜歡怪物沒錯，但不代表真的接受xp係統完全扭曲啊！

君忒斯不情不願變回人，覆著一層肌肉的手臂懷抱住唐笑的肩膀，委屈地湊近他耳邊，醋味快從言語中溢位來了：“我看見有人給你送花，你留著了，明明你把我送的東西都丟了。”

就知道那道視線是這小子的。

唐笑已經懶得說提醒君忒斯不要偷窺了，反正說了他也不一定聽。

“我不是都拒絕了嗎，”唐笑無奈地道，“你可以再給我送，這次不會丟。”

君忒斯不吭聲，胸膛突然從中間分開，從裡麵拿出明信片：“沒關係，我還留著。”

唐笑眼角抽了抽，他就說，垃圾桶裡的內容物怎麼不見了。

原本以為已經被處理掉了……

看著那些明信片，唐笑心情略微複雜，眼睫輕輕顫抖，腦海中閃過之前回到現實後接到的唐家大哥的電話。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很可惜這些都是機密，我也不能多說……但笑笑，如果你不想玩，就解除安裝遊戲，遠離那個頭盔，或者把頭盔寄給我也可以。”

麵對唐笑的不安，大哥在電話裡輕輕安撫：“沒關係，你有拒絕的權利，隻要不登入遊戲，那個世界就永遠不會再打擾你。”

“……隻要解除安裝遊戲，就可以嗎？”

“嗯，看你的選擇。”】

隻要解除安裝遊戲，這個世界的一切就都和他再無瓜葛。

唐笑低頭，深深地凝望這些記錄著一隻怪物懵懂愛戀的明信片，心情複雜萬分。

“笑笑？”唐笑久久沒有動作，君忒斯臉上閃過不安，“你不想接受嗎？”

唐笑深吸口氣，接過明信片，故作輕鬆：“沒有，我隻是在想事情。”

“哦……那就好！”君忒斯開心地揚起唇角，明明不做表情的時候挺英俊甚至冷漠的一張俊臉，硬生生給人一種憨憨小狗的既視感。

根本沒有計較他之前的遲疑，連背景都冒出小花花。

自從察覺到唐笑態度融化後，就得寸進尺地黏上來，比之前的攻勢更加猛烈，更加熱情。

卻不讓人討厭，可能是因為這隻菌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隻要一點點陽光就能茁壯生長。

有點過於好滿足了……

算了。

唐笑閉目，徹底放棄似的在心中歎了口氣，走一步算一步吧。

既然已經無法輕易割捨這裡的一切，那就試試他能走多遠。

“這一次笑笑要好好儲存。”

“好。”

“不可以隨便丟掉。”

“好。”

“不可以接受其他人的追求。”

“好。”

“不可以拒絕我親你。”

“……”唐笑沒上當，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君忒斯，“學得挺快啊。”

沒騙到承諾，君忒斯心虛地移開目光，但很快又理直氣壯地說：“我幫了笑笑，可以要獎勵吧。”

他還記得這回事啊……

事實證明，菌不僅記得，而且因為進一步開了葷，膽子更大了。

男人伸出鮮紅的舌尖舔了舔唇，眼神不由得落在唐笑腰腹以下。

這眼神一下就喚醒了唐笑羞恥的回憶，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你想得美！”

本來是很有氣勢的一句話，卻因為青年紅紅的耳根，無聲軟了一大截。

“笑笑QAQ”

“不可能。”

對於唐笑來說，昨天晚上就是個意外，絕對不可能再重現！

君忒斯轉了下眼珠子，不吭聲了，也不再提這茬。

唐笑眯著眼看他，總感覺這隻菌子在打壞主意。

嗬，不管他想做什麼，反正他不會鬆口的。

……

回到現實，唐笑脫下遊戲頭盔，緩緩倒在宿舍床上，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次的遊戲，真的是進行了好久。

但好在，結局是好的。

宿舍這個時候沒人，其他人似乎都出去了，隻有唐笑躺在床上，閉著眼，難得想要休息一會，舒緩下神經，但這時電話突然響起。

“……”算了，無視，不想接。

第一輪鈴聲很快消失，唐笑緊皺的眉頭逐漸舒緩下來，意識變得朦朧。

但這時手機鈴聲再度響起。

“……”

第二次消失，第三次又繼續響。

唐笑終於不情不願從床上彈跳起來，一看時間，對啊，今天週六日，到底是誰那麼煩人。

“喂？”

電話剛一接通，對麵就傳來幾人興奮的聲音：“唐笑，你快來，之前的實驗出資料了，結果很完美，感覺可以寫論文了！”

唐笑猛地睜開睏倦的眼睛，身手敏捷跳下床：“我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