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流逝,轉眼間過了一個月。
聯合研究所時常會開展會議,討論兩邊的實驗進度和研究成果,今天也是一樣,不過按照輪次,是遊戲世界的學者去到現實世界的研究所分佈開會。
而這個時候,展現出了多個領域知識的唐笑就顯得異常顯眼。
原本因為唐笑過於年輕的年紀和過於盛大的名聲而心存疑惑的科學家們,也在一次次討論中逐漸心悅誠服,到後麵已經忽略唐笑的年齡,自動將其當成同等級的學者看待。
而此刻,唐笑的個人麵板上,主要學科已經變更為:
生物學:Lv5(max)
物理學:Lv5(max)
化學:Lv5(max)
材料學……
自從前麵兩個政府公開給他背書後,好高度點數就以唐笑不得不開啟遮蔽的速度瘋狂上漲,不光是遊戲世界的人,在知道他的事跡的這個世界的人也在漲好感,雖然每個人漲得不如遊戲世界的人多,但是抵不住這裡的人口數量多啊,哪怕是一人漲一點,也足夠唐笑把好幾個主要學科點滿了。
腦海中的記憶宮殿從原本的城市級圖書館已經逐漸擴張到國家圖書館的地步,海量的圖書在書架上麵陳列,隻有在唐笑想到的時候知識會如同書頁般列出。
但哪怕已經開掛到這個程度,有關於‘世界融合’的課題依舊進展緩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纔有可能攻克的難題,但與此同時,無論是現實還是遊戲的世界,都開始頻繁出現天災,比如地震、海嘯之類的情況。
雖說有君忒斯幫忙,人口傷亡比預想中要少,但這無疑反應出他們目前的窘境——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
又是一次聯合會議結束,諸多學者搖著頭,歎著氣走出會議室,偶爾與周圍人的談話,表情也帶著疲倦、麻木和沮喪。
“唐笑,收拾好了嗎?”蕭柏問。
唐笑點了點頭,神色還算平靜:“走吧。”
蕭柏自然地走在唐笑身邊:“上麵又下達任務了吧,他們催得很緊,你沒關係嗎?”
研究所的所有負責人都沒少被施壓,偶爾他們私底下聚會的時候也會抱怨,催催催,催什麼催,研究成果是能夠那麼快就能出來的嗎。
事實上這一個月以來,兩個世界的科技樹已經以過往二十年都沒有速度在躍進,不僅僅是兩個世界的學術交流,世界融合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更是讓物理學家嗨到爆,短短一個月,已經有數篇頂刊論文從聯合研究所出現。
但這依舊難以掩飾,他們對這場災難近乎毫無辦法的現實。
按照目前的進度,物理學家們預計可能要花費三年,他們才能弄清楚這種現象出現的確切原理,要花費甚至十年,纔有可能尋找到一點解決的思路。
這是基於現如今物理學正飛快躍進的前提。
這讓上麵的人很為難,彆說十年了,三年不到,人類就要涼了。
於是施壓,催進度,也是老生常談的手段了,這幾天負責人們的日子可不太好過。
“我沒事,”唐笑淡定回答,“習慣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麵對這種壓力和難題了,前麵三年都被push到習慣了,壓力雖大,但依舊該吃吃該睡睡,不然身體要崩潰。
這時,唐笑突然看見前麵同樣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也是蕭柏,準確來說是現實的蕭柏,站在研究所門口,似乎在等什麼人。
唐笑停下腳步,看著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研究所門口,突然有了種隱隱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下車,現實裡的蕭柏兩三步上前迎接:“媽,小心點。”
聽到這聲稱呼,唐笑停下腳步,下意識看向自己身邊的蕭柏。
遊戲世界裡的‘蕭柏’停下腳步,神色淡淡:“怎麼了?”
“您不去看看嗎?”
‘蕭柏’的目光不由得飄向了那邊,但眼神隻是如同蜻蜓點水般一閃而過,隨後神色淡淡地搖頭:“還是算了,那終究不是我的世界。”
“遺憾就是遺憾,遺憾就在於……過去無法挽回。”
“那終究不是我的世界,也不是我的媽媽。”
兩個世界哪怕是再相似,但也是不同的,就像是兩個世界的同位體,哪怕他們的基因完全相同,也並非是同一個人。
可能在現實世界是個老好人的男人,在遊戲世界的末日背景下就是個殺人狂。
唐笑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蕭柏’注意到他不讚同的眼神,輕笑著說:“沒事,在你告訴我後,我其實已經放下了。”
“一直不停地研究,可能我就是在等這一刻的出現吧……雖然可能很多人認為世界融合是一場災難,但對於我來說,這可能是一場奇跡。”
兩人說話間,那邊現實世界的蕭柏已經把蕭女士迎進了研究所裡,唐笑和‘蕭柏’站在陰影角落裡注視著他們逐漸消失的背影,這時,唐笑似乎聽見了蕭柏聲音微弱的一句話:“要是……就好了。”
“什麼?”唐笑沒有聽清。
“沒什麼。”‘蕭柏’推了推眼鏡,“走吧,回去還要和其他研究員開會。”
“……”唐笑盯著‘蕭柏’轉身離開的背影,莫名的,他很在意蕭柏最後那句話。
但是又不可能追上去問他,唐笑隻好暫時把它放在心裡,搖了搖頭,剛要追上去,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工作人員的聲音:“唐博士,請留步!”
見‘蕭柏’也轉過了頭,工作人員連忙說:“上麵有人有個事找唐博士商量。”
‘蕭柏’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工作人員隨後把唐笑帶到了另外一處航天基地,唐笑還奇怪他們帶他來這裡乾什麼,就看見一個月不見的李曉醫朝他走來:“好久不見,唐博士。”
“李先生。”唐笑和他打聲招呼,疑惑地問,“您找我來是為了?”
“噢,這件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想請教你一些事,來來,過來看看。”
李曉醫拉過滿臉迷茫的唐笑,帶他參觀這裡,但半天也沒說是為了什麼事,唐笑摸不著頭腦,就乾脆開門見山:“李先生,我等會還有個組會要開。”
“噢噢,唐博士比較忙,我就不耽誤您過多時間了,實際上我們是想請你看看這個。”
李曉醫把唐笑帶到一處小螢幕,看著上麵顯示的輪廓和資料,唐笑微微一怔:“這是……載人飛船?”
“沒錯,”李曉醫說,“您知道的,人類很早以前就在進行各種航天航空的嘗試,包括尋找其他宜居星球,探尋宇宙的奧秘,登入火星或者水星等等。”
唐笑聽得二丈摸不著頭腦:“這個我當然知道,但我也不是這方麵的專家,您找我問意見是為了……?”
說著,唐笑突然反應過來什麼,眼睛瞪大:“這個飛船,不會是為了這場災難準備的吧?”
“沒錯,這算是後備計劃之一,目前還沒有公佈,請您也保守這個秘密,”李曉醫苦笑,“畢竟按照我們的物理學家預測,雖然兩個世界融合後,人類因為頻繁爆發的天災,不適應地球溫度和環境的變化而遭到毀滅的可能性不是很高,但也不為0。”
雖然現在菌之王可能站在人類這邊,但人類依舊會做億手準備。
通過載人飛船離開銀河係,尋找宜居星球同樣是後備計劃之一。
“所以你其實是想要我問君忒斯?”唐笑問。
君忒斯,或者說菌之王其實是外來種族這件事,其實還是唐笑前段時間記錄在第三隻眼內部資料庫上的(當時他以為人類在外麵滅絕了),所以現在李曉醫他們知道這件事,唐笑也不是很意外。
李曉醫:“沒錯,如果他,或者他的種族其實是從宇宙來的,那麼他對於宇宙知曉的情報,或許比我們多得多,如果可以的話,人類願意用一些代價換取這些資訊。”
唐笑:“我知道了,我會幫您問他。”
李曉醫聞言鬆了口氣,而唐笑這個時候對這個載人飛船也感興趣起來,不時用手指放大,或者縮小上麵的資料:“咦,飛船內部搭載了人工智慧?”
“是啊,畢竟裡麵的探索成員在進行躍遷的時候或許得進入睡眠艙裡,就和某些科幻電影一樣,這個時候需要智慧程式駕駛飛船。”
不知為何,這一刻唐笑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加速,眼前似乎有一隻白色的鴿子一閃而過,就像是以往他每一次抓住了靈感的眷顧:“叫什麼?”
“什麼?”
“這個人工智慧,有給取名字嗎?”
“噢,還沒有呢。”
沒有嗎……唐笑微微失神,那果然是自己想錯了……
“不過這個飛船倒是起了名字,叫做白駿號。”李曉醫看唐笑似乎對這個飛船感興趣,主動笑著給他介紹,“駿,本意是良馬的意思,宇宙間由於星球和星球之間的引力不同,時間流速不同,有可能對於那上麵的宇航員來說隻是過去了十幾天,但對於我們的來說卻已經是十幾年過去,是不是有一種白駒過隙的感覺?”
緊接著,李曉醫突然發現唐笑的臉色好像不對:“唐博士?怎麼了?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唐笑說,“沒什麼……”
但此刻,他的頭腦裡儼然已經升起一場又一場的風暴。
白駿號、人工智慧、時間……
眼前的人說了什麼,又做了什麼,唐笑已經全然不記得了,等他回過神來,身體像是被某種自動程式操控,完成了今天的實驗,下班,回到宿舍,連房間的燈都沒有開,獨自坐在床鋪上。
但無論他怎麼呼叫遊戲麵板,試探,又或者威脅,遊戲係統都不再出現,似乎真的印證了它之前說的原則,不給提示。
遊戲人工智慧的名字和白駿號,真的是巧合嗎?
如果不是的話……
“笑笑?”
床邊的飄窗被夜風輕輕吹向了房間內部,唐笑偏過頭,君忒斯的銀色長發被風吹到唐笑身上,掃過了鼻尖,帶起一陣癢意,唐笑忍不住撇過頭打了個噴嚏。
君忒斯立刻竄進屋裡,關好門窗,警惕地探出一縷菌絲測屋內溫度,開啟暖氣機。
“等等,我沒有感冒。”唐笑哭笑不得製止君忒斯一係列連招,“隻是鼻子有點癢而已。”
君忒斯鬆了口氣,把一頭銀色長發用發繩綁在身後,其實他原本想變成短發的,但每次唐笑的目光都會不自覺放在那頭如月光流輝般的長發上,於是君忒斯放棄了剪短。
“房間裡為什麼不開燈?”君忒斯又問,他的視線透過黑暗,敏銳地放在唐笑的表情上,察覺到他似乎心情不怎麼好。
“沒什麼,心情有點亂。”唐笑勉強擠出個微笑,隨後笑意微斂,“君忒斯,我想問你點事情。”
“什麼事?”
“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做到時間回溯了?”唐笑問。
君忒斯沒怎麼猶豫:“是的。”
“那你可以倒退現在的時間嗎?”
“不行。”君忒斯沒怎麼猶豫,怕唐笑誤會,還強調,“兩個世界融合的程度已經太深了,時間和空間都有些混亂,而且在我們重逢之前我就嘗試過了回到火山口時間點以前,但是失敗了。”
唐笑聞言深深皺起眉頭。
在此刻,他想起了著名的祖父悖論,也就是時空穿越不可能行得通的理論之一,即如果君忒斯回到過去,阻止唐笑死亡,他就不可能獲得穿越時空的力量,也就是說穿越時間這個行為是不可能發生的。
但是不對啊,他明明在自己的世界成功回溯過,之前在遊戲世界的回溯也成功了。
下一刻,君忒斯微涼的手指落在唐笑的皺起的眉心上,眼神裡帶著擔憂:“笑笑,你怎麼了?”
唐笑回過神,輕撥出口氣:“沒什麼。”
他把今天李曉醫向他詢問的資訊跟君忒斯說了,不過遺憾的是,君忒斯並沒有繼承這種記憶。
第二天,唐笑上班的時候,發現實驗室裡好像少了個麵孔。
“蕭博士呢?”
“還沒看見人呢。”被他抓住的研究員搖搖頭,“可能是太累了還在休息?昨天看見他做實驗到很晚。”
唐笑於是也就沒有多說什麼,放開了研究員讓他繼續回去工作,繼續自己的實驗,可是到了中午,蕭柏卻依舊不見蹤影,這讓他覺得奇怪,甚至實驗室區域出現了幾位身著製服的人。
“唐博士,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今天又看見蕭博士的身影嗎?”
“沒有,怎麼了?”唐笑在一刻莫名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工作人員麵麵相覷,但無論唐笑怎麼追問,都不肯說出更進一步的實情:“蕭博士應該是有事離開了,我們也在調查中,請您稍安勿躁。”
離開?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不說一聲就離開,而且研究所外麵的守衛也不是吃乾飯的啊。
唐笑無意為難下麵的人,等他們走後,唐笑暫時放下實驗,去找人,最後通過君忒斯的菌絲抓到了萊昂的蹤跡,在一番追問下,萊昂表情不耐,卻還是告知了唐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蕭柏不是失蹤了,而是消失了,就在監控拍攝到的畫麵裡。
融合的第三階段已經悄然展開,不僅僅是地震海嘯等天災加劇,還有一個最可怕的後果。
擁有同位體的人,會消失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