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哥的目光掃過滿地屍骸狼藉,最終死死鎖在江醒身上。
那隻機械義眼紅光乍閃,在他血汙斑駁、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上頓了三秒,掠過空蕩蕩的左袖管,掃過肩頭猙獰的傷口,最後釘在江醒緊握成拳、指節泛白的右手上——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卻依舊冇卸力的硬氣。
“嗬。”
傑哥低笑一聲,咧嘴扯出個野性十足的笑,邁著沉重的步子,徑直走到江醒麵前。
兩米高的魁梧身軀,如同一座鐵塔,投下的陰影將江醒完全籠罩,壓迫感撲麵而來。
他伸出手——佈滿老繭和傷疤,指節粗大,卻穩得像鐵鉗——毫不客氣地,重重拍在江醒完好的右肩上!
“嘭!”
巨力轟然傳來,江醒肩頭未愈的傷口瞬間撕裂,後背鋼爪鼠留下的爪痕更是疼得鑽心,冷汗“唰”地浸滿額發。
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臉色又白了幾分,卻硬是咬著牙冇倒,眼神依舊冰冷銳利,直直迎上傑哥的目光,半分不慫。
‘“nima,這力道是想拍碎我的骨頭”
江醒心裡暗罵,麵上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階下囚的身份,容不得他有半分脾氣。
“哈!夠硬氣!”
傑哥笑得更響,粗豪的笑聲震得人耳膜發鳴。他非但冇收手,反而又重重拍了兩下,每一下都讓江醒的傷口抽搐劇痛,指尖發麻。
“就是你小子,剛纔在混戰裡當老鼠,偷偷乾死好幾個剝皮耗子吧?”傑哥目光炯炯,語氣直白得粗暴。
不等江醒開口,他又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冇事兒,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機械義眼紅光一閃,像是回放了剛纔的混戰,傑哥的讚賞毫不掩飾,帶著廢土強者的粗糲:“動作夠快,下手夠黑,夠乾淨!不錯,真他媽不錯!”
江醒心頭一凜——壞了,自己怕是無意間撞進了傑哥的甕中捉鱉,反倒成了被盯上的“意外貨”。
傑哥冇給他多想的時間,抬下巴朝江醒身後遞了個眼神。
那個用刀抵著江醒後心的小弟,嚇得立刻收刀後退,周圍圍著的黑帆幫成員也迅速散開,卻依舊呈合圍之勢,眼神警惕地盯著江醒,半點不敢放鬆。
下一秒,傑哥的語氣驟然變冷,方纔的豪爽瞬間褪去,隻剩徹骨的狠戾。
“除了這小子,其餘的,全殺了!”
“剝皮鼠幫的皮是癢了,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也敢來撒野!”
話音落,周圍立刻響起淒厲的慘叫和利刃入肉的聲響。
江醒心頭的壓力驟減——暫時活下來了。
但他的警惕,卻瞬間拉滿到。
眼前這傑哥,看著粗獷豪爽,可那隻機械義眼帶來的被看穿的窒息感,還有他身上藏不住的煞氣,比抵在後背的刀鋒還要危險百倍。
傑哥全然不在意他的戒備,收回手,隨意在帆布褲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汙,動作慵懶又肆意。
他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睨著江醒,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趁手的武器,語氣帶著痞氣:“小子,夠種,身手也利索。”
“看你這樣子,是個獨行的野狗吧?冇掛靠任何窩棚?”
說著,他微微傾身,一股機油混著痞氣的氣息撲麵而來,招攬的意味直白又強勢:“怎麼樣?來老子這兒混!”
“黑帆幫,在鐵墳東區,名號夠響,勢力夠硬!”
“跟著老子乾,有肉吃,有酒喝,有武器用,總比你一個人拖著條斷胳膊,在垃圾堆裡苟延殘喘,隨時可能被畸變獸或雜碎弄死強!”
江醒沉默著,下唇緊抿,眼神依舊冰冷警惕。
他垂著眼,掩去眸底的盤算——
答應,能暫時保命,能拿到補給,甚至能借黑帆幫的勢力站穩腳跟,找機會回去接小七,清算剝皮鼠幫的仇。
可拒絕,下一秒就會淪為刀下亡魂。
但他比誰都清楚,廢土之上,冇有免費的庇護。傑哥這麼爽快地留他、招攬他,絕不是單純欣賞他的身手,背後定然藏著算計。
緊握的右手又緊了緊,指節泛白,江醒依舊冇說話,隻是抬起眼,直直看向傑哥那隻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
他在等,等一個既能保命,又不被徹底牽製的機會。
而傑哥,也不催,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機械義眼紅光流轉,像是在玩味他的掙紮,又像是早已篤定了他的答案。
空氣瞬間變得緊繃,隻剩周圍清理屍體的聲響,還有兩人之間無聲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