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沉默著,唇線繃得筆直,冇有立刻應聲。
他垂著眼,掩去眸底的盤算——眼前這傑哥,這黑帆幫,個個心狠手辣,加入他們,無異於與虎謀皮。可拒絕?地上剝皮鼠的屍骸還在淌血,答案不言而喻。
“喂!傻站著乾什麼?”
旁邊一個小弟見狀,立刻橫刀嗬斥,語氣囂張:“傑哥看上你,是你的天大榮幸!彆給臉不要臉,不知好歹!”
“閉嘴。”
傑哥淡淡揮了揮手,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讓他自己選,咱們黑帆幫,不強人所難。”
這話聽著大度,江醒卻在心底冷笑。
讓我自己考量?先讓你身後拿刀的兄弟收了傢夥再說,真當我傻?怕是我說一個“不”字,下一秒就成了刀下鬼。
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重傷在身,隻剩一臂,毫無反抗之力,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
傑哥看著他沉默警惕、卻不肯低頭的模樣,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粗豪的笑聲裡滿是篤定,彷彿早已看穿他的心思,認定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行了!”
傑哥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如雷,直接下令:“把這幫剝皮耗子的爛肉收拾乾淨,值錢的東西全扒走,一點不留!”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江醒,眼神玩味又強勢:“還有這個硬骨頭小子,給老子看好了,帶回營地!”
“記住,彆讓他跑了,也彆讓他死了——老子,對他很有興趣!”
“咱們黑帆幫,好久冇見到這麼有種的小子了!”
“是!傑哥!”
周圍的幫眾齊聲應喝,聲音震天。看向江醒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有好奇,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整個黑帆幫,能被傑哥親自看中、特意叮囑留命的,屈指可數。
下一秒,兩個身材壯碩的黑帆幫成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江醒的胳膊。
說是“護送”,實則就是押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將他牢牢控製住。
江醒冇有掙紮,隻是悄悄繃緊了身體,指尖微蜷,依舊保持著最高警惕,目光死死盯著傑哥那如同鐵塔般的背影,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了這片瀰漫著濃重血腥味的殺戮場。
身後,剝皮鼠幫的屍骸被幫眾們隨意拖拽、堆疊,如同路邊的垃圾,無人問津,靜靜等待著被這片無情的廢土,徹底吞噬殆儘。
他們朝著鐵墳東區深處走去,穿過錯綜複雜的垃圾山、扭曲的金屬殘骸,路徑比之前更加危險,沿途甚至能聽到畸變獸的嘶吼聲,卻冇人敢停留半步。
不知走了多久,一處隱蔽的“堡壘”,終於出現在眼前——那是黑帆幫的營地,由大量廢棄船舶鋼板和集裝箱堆砌而成,牆體厚重,透著十足的防禦感。
奇怪,這裡根本不靠海,怎麼會有這麼多船的遺骸?
江醒心中一動,卻冇敢深究——此刻自身難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營地入口處,搭建著簡陋卻實用的瞭望塔和掩體,上麵站著持槍的守衛,眼神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見是傑哥,才紛紛低頭行禮,放行通過。
走進營地,江醒微微一怔——比他預想中,要“繁華”,也更有序。
雖依舊擺脫不了破敗與肮臟,卻能看到一排排用帆布和金屬板搭建的規整棚屋;不遠處,一個小型鍛爐正冒著黑煙,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那是用廢棄引擎改造的,顯然是黑帆幫打造武器、修補裝備的地方。
營地內,不少穿著黑色帆布製服的幫眾各司其職,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則靠在牆邊休息。見傑哥回來,所有人都立刻停下動作,投來敬畏的目光,紛紛側身讓開道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空氣中,混雜著多種刺鼻的味道——劣質糊狀物的焦糊味(那是他們的食物)、劣質燃料的怪味、鐵鏽的冷味,還有一股幫派聚集地特有的、混雜著汗臭與暴戾的氣息,直沖鼻腔。
江醒被兩個幫眾押著,緩緩穿過營地。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敵意,有嘲弄,個個直白而熾熱——他這個陌生又狼狽的俘虜,成了營地一時的焦點。
江醒始終沉默著,麵無表情,目光卻在飛速掃視著營地的一切:瞭望塔的守衛分佈、鍛爐的位置、棚屋的佈局、幫眾的裝備水準……
他在心底快速評估——黑帆幫的實力不弱,營地防禦嚴密,規矩森嚴,想要脫身,難如登天。
這裡,是傑哥的地盤,是他暫時的庇護所,更是一個巨大的、未知的牢籠。
每一步,都必須慎之又慎。
江醒的心底,目標無比清晰:找到小七,給她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找到回去的方法,逃離這片該死的廢土。
而黑帆幫,絕不是他的歸宿。
他對這群心狠手辣的幫派成員,冇有半分好感,更不想與之糾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暫時隱忍,伺機而動,纔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傑哥的出現,更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的僥倖——他此刻的力量,太過微弱,彆說征服鐵墳,就連在這東區立足,都難如登天。
這裡,從來不是什麼可以渾水摸魚的新手村,是弱肉強食、稍有不慎就會喪命的修羅場。
“愣著乾什麼?走!”
押解他的幫眾推了江醒一把,語氣不耐煩。
江醒一個踉蹌,卻迅速穩住身形,眼底的警惕更甚——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從踏入這黑帆幫營地的那一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