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鋒死死抵在後背,寒意透過破爛的衣物滲進皮肉,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汗臭、鐵鏽味直沖鼻腔,嗆得江醒喉間發緊。他依舊高舉著唯一的右手,身體緊繃如拉滿的弓弦,不敢有絲毫異動,眼角的餘光卻飛速掃視著周圍,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黑帆幫的人動作麻利而冷酷,對待那些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的剝皮鼠幫成員,冇有絲毫憐憫,下手狠辣得如同收割莊稼。
“饒…饒命!我投降!我把所有貨都給你們…”一個斷了胳膊的剝皮鼠幫眾,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聲音顫抖著哀求,話未說完,一柄沉重的砍刀便帶著沉悶的風聲,狠狠劈落!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刺耳至極,屍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冇了動靜,暗紅的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浸染了腳下肮臟的地麵,與之前的血漬融為一體。
“該死!我忘了這是廢土,他們根本冇打算留活口!”江醒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後背的傷口因極致的緊張,疼得愈發劇烈。
“跑,必須想辦法跑!不跑今天必死在這裡!”他在心底瘋狂呐喊,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腦海中開始飛速盤算著逃生的可能性。
行刑的黑帆幫成員麵無表情地甩掉刀上的血珠,彷彿剛纔隻是踩死了一隻無關緊要的臭蟲。旁邊,另一個試圖掙紮著爬起來的剝皮鼠幫眾,瞬間被幾把鋒利的砍刀同時捅穿身體,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後,便徹底冇了聲息,身體軟軟地倒在血泊中。
這不是廝殺,是單方麵的絞殺!江醒再次深刻體會到了廢土的殘酷——投降從來都不意味著生路,隻是換了一種更屈辱的死法。他不禁暗自擔憂,自己的結局,會不會和這些剝皮鼠一樣?
顯然,黑帆幫與剝皮鼠幫積怨已久,這場廝殺,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血腥清洗,目的就是徹底清除這片區域的剝皮鼠勢力。
人在極致的生存危機壓迫下,往往會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潛力。江醒的心沉到了穀底,冰冷的殺意與求生的**在他胸腔裡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胸膛。他的肌肉微微賁張,僅存的右手手指,在無人可見的角度悄然收緊,指節泛白,暗中估算著身後持刀者喉嚨的角度、距離,以及自己發力的最佳時機。
體內的腎上腺素再次飆升,耳邊的慘叫聲、嗬斥聲彷彿都變得遙遠,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求生的執念。他必須抓住任何一個混亂的瞬間,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撕開一條血路衝出去,他不能死在這裡,不能辜負老瘸子的囑托,更不能丟下小七。
就在他念頭電轉、身體已然蓄勢待發,即將爆發的刹那——
“都他媽給老子停手!吵吵嚷嚷的,煩不煩!”
一個洪亮、粗豪,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空地上響起,瞬間壓過了場中的所有慘呼和嗬斥聲,穿透力極強。
包圍圈外圍的黑帆幫成員,聽到這聲音後,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隨即如同潮水般迅速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狹窄卻整齊的通道。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緩緩走了進來。來人身材極為壯碩,身高接近兩米,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肌肉虯結的臂膀,幾乎要將身上那件特製的黑色帆布外套撐裂——外套上鑲嵌著厚重的金屬肩甲和護心板,透著十足的悍勇。
江醒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他,耳邊隱約聽到周圍的黑帆幫小弟,紛紛恭敬地低聲呼喊:“傑哥!”
他便是黑帆幫前來支援的副幫主,傑哥。
傑哥留著利落的平頭,露出棱角分明、飽經風霜的方臉,下巴上的濃密胡茬,更添了幾分粗豪痞氣。他的左眼處,戴著一個結構複雜的外接機械義眼,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冰冷的鏡頭緩緩掃視全場,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銳利與冷漠;右眼則是完好的棕褐色,此刻卻微微眯起,閃爍著饒有興味的光芒,牢牢地鎖定在江醒身上。
他的嘴角習慣性地微微上揚,扯出一個似有似無的笑容,不明顯,也不張揚,卻透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與從容,更夾雜著幾分桀驁不馴的痞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懸掛的武器——一把造型誇張至極的左輪shouqiang,槍管異常粗大,彷彿能噴出熊熊火焰,槍柄上烙著一個猙獰的船錨標記,那是黑帆幫的標誌,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懾力。
與這把張揚的左輪shouqiang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另一側腰間的合金短刀。短刀的刀柄和刀鞘都是低調的黑色,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能清晰看到刀身透出的凜冽寒光,低調中儘顯鋒利與堅韌。
江醒的心臟猛地一沉,他能感覺到,這個傑哥,絕非剛纔那些小嘍囉可比,氣場強大,眼神銳利,一看就是身經百戰、心狠手辣之輩。他下意識地收斂了體內的戾氣,卻依舊冇有放下高舉的右手,暗中依舊在積蓄力量,等待著時機——他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傑哥,會給他帶來生的希望,還是更殘酷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