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醒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那個揮舞鏈枷的刀疤頭目,準備趁亂偷襲、了結這個仇人的時候,異變陡生!
“衝啊——!”一聲低沉而穿透力極強的吼叫,從戰場側翼的垃圾山後炸開,瞬間蓋過了原本的廝殺聲。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武器碰撞聲和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十幾個身著黑色帆布製服的壯漢從垃圾堆後疾馳而出,正是黑帆幫的援軍,來得又快又猛,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原本勢均力敵的戰局瞬間失衡。剝皮鼠幫本就因江醒的暗中偷襲損失慘重,人心惶惶,此刻腹背受敵,士氣徹底崩潰,臉上的凶悍被濃濃的恐懼取代。
“操!黑帆狗的援兵!快撤!”刀疤頭目目眥欲裂,瘋狂揮舞鏈枷逼退身前的黑帆幫成員,轉身就想往垃圾山深處逃竄,試圖保命。
但一切都太晚了。黑帆幫的援軍如同猛虎入羊群,瞬間衝散剝皮鼠幫的殘餘勢力,將他們分割包圍。盾牌手在前頂住反抗,砍刀手緊隨其後精準劈砍,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慘叫聲、骨斷筋折的脆響、利刃入肉的嗤啦聲此起彼伏,剝皮鼠幫成員如同待宰的羔羊,一個個倒在血泊中,徹底陷入絕境。
而江醒這個原本隻想渾水摸魚、撈點補給就抽身的“第三方”,此刻也因過於靠近戰團核心,被黑帆幫援軍裡三層外三層圍在了中間,插翅難飛。
“該死!貪心誤事!早該見好就收,不該執著於搞定那個刀疤頭目!”江醒暗自懊惱,心底湧起強烈的悔恨,他太急於報仇、獲取資源,反而忽略了戰場的瞬息萬變。
冰冷的刀鋒反射著刺眼的寒光,無數雙淬著殺意的眼睛從四麵八方鎖定他,空氣凝固得隻剩下濃鬱的血腥味和沉重壓抑的喘息,每一秒都無比煎熬。江醒獨臂緊握著染血的砍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後背和肩頭的傷口在剛纔的動作中再度崩裂,火辣辣的劇痛席捲全身,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肮臟的地麵上。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快速環顧四周觀察局勢。黑帆幫成員神色凶悍、陣型嚴密,進退有度,顯然經過專業訓練,遠比混亂的剝皮鼠幫難纏。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人群中還有幾人端著保養完好的鐵墳製式槍械,黑洞洞的槍口隱隱對準包圍圈中央,隨時可能扣動扳機。
獨臂重傷、身陷重圍、槍口環伺,江醒清楚地知道,硬拚隻有死路一條。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小七的身影,閃過對老瘸子的承諾,閃過未找到的鏽鎮、堡壘和明王城——他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裡!
心底的慌亂與戾氣被強行壓下,江醒迅速冷靜下來。他明白,絕境中情緒失控隻會加速死亡,唯有理智抉擇,才能保住性命。活下去,纔有機會兌現承諾、清算仇恨,纔有底氣回去接小七。
儘管投降讓他無比屈辱,心底滿是不甘,但這絲不甘很快被冰冷的現實淹冇。“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好死不如賴活著。”江醒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手中的砍刀“哐當”一聲扔在地上,聲響在壓抑的包圍圈中格外清晰。
緊接著,在黑帆幫成員驚愕、警惕又帶著幾分嘲弄的目光中,江醒緩緩舉起自己唯一的右手,掌心向上,儘力做出無害的姿態。他不確定這種投降方式是否通用,也不確定黑帆幫是否會留他性命,但他彆無選擇,隻能儘全力表明自己的投降決心。
投降不是懦弱,不是認輸,而是為了活下去。江醒眼神冰冷而堅定,縱使滿身血汙、姿態狼狽,眼底也始終藏著對生的渴望和不屈的火苗,他緊咬著牙,等待著黑帆幫的裁決,也在暗中積蓄力量,時刻準備抓住任何一絲逃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