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醒小心翼翼地繞過一片由巨大集裝箱堆疊而成的“峽穀”時,激烈的打鬥聲、金屬碰撞的脆響,還有臨死前的淒厲慘嚎,突然從前方傳來,刺破了垃圾場的死寂。
江醒瞬間伏低身體,如同一塊不起眼的廢鐵,緊緊貼在集裝箱的陰影裡,呼吸壓得極輕,僅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緩緩探出頭,望向聲音來源處。
隻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垃圾空地,兩夥人正陷入一場血腥廝殺,屍骸遍地,血汙浸染了地麵的鏽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汗臭味,還有金屬碰撞的冷意。
一方,正是他的“老冤家”——穿著破爛皮甲、身形凶悍卻章法混亂的剝皮鼠幫成員,約莫十幾人,揮舞著鏽蝕的砍刀、自製鏈枷,嘶吼著撲殺,卻漸漸落入下風。
“還真是冤家路窄。”江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底冷哼一聲,眼底的戾氣瞬間翻湧。前幾日被引去鋼爪鼠獵場的恨意,此刻與撞見仇人的怒火交織,燒得他指尖發癢。
另一方,則穿著統一的黑色帆布製服,雖沾滿汙垢與血漬,卻比剝皮鼠幫的皮甲規整得多,武器也更為精良——清一色的製式砍刀,還有幾麵簡陋卻堅固的金屬圓盾。他們人數雖少,隻有七八人,配合卻極為默契,進退有序,明顯訓練有素。
“黑帆幫!你們這群陰溝裡的臭蟲,也敢搶老子的貨!”一個臉上帶著巨大刀疤的剝皮鼠小頭目,嘶吼著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鏈枷,鏈枷上的鐵刺閃爍著寒光,狠狠砸在一個黑帆幫成員的頭盔上。
“哐當——噗!”
頭盔瞬間凹陷下去,血漿迸濺而出,那黑帆幫成員連哼都冇哼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冇了氣息。
“鐵墳的垃圾,向來是誰撿到誰的。”黑帆幫那邊,一個身材精悍、麵容冷峻的頭目,冷靜地站在盾陣後方指揮,語氣裡滿是有恃無恐,“更何況,這裡是東區,早已越了你們剝皮鼠幫的地界。兄弟們,殺光他們,貨就是我們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黑帆幫的盾牌手齊齊向前頂出,金屬圓盾連成一道堅固的防線,將剝皮鼠幫的攻擊儘數擋下;兩側的砍刀手則藉著盾牌的縫隙,精準劈砍,每一刀都直指要害,不斷有剝皮鼠幫成員慘叫著倒下,屍骸又添了幾具。
江醒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群剝皮鼠幫成員,尤其是那個揮舞鏈枷、滿臉刀疤的小頭目——新仇舊恨,此刻儘數湧上心頭,灼燒著他的神經。
“我可不報隔夜仇。”江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舌尖沾到一絲風吹來的血腥味,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狠厲,“而且,這群雜碎身上,應該能搜出點補給和資源。”
他冇有貿然闖入主戰場——黑帆幫配合默契、武器精良,剝皮鼠幫雖亂卻凶悍,此刻闖入,隻會腹背受敵。他要做的,是趁亂偷襲,專挑軟柿子捏,撈完好處就走。
江醒如同幽靈般,藉著堆積如山的垃圾、散落的廢棄零件掩護,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響,無聲無息地靠近戰場邊緣,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落單、受傷或防備鬆懈的剝皮鼠幫成員,耐心等待著最佳時機。
“隨便搞點補給和武器就跑,不戀戰。”江醒在心底暗自叮囑自己,獨臂緊緊攥著一塊隨手撿起的、邊緣鋒利的三角鐵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出擊。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一個剝皮鼠幫成員,被黑帆幫的盾牌手狠狠撞中胸口,踉蹌著後退幾步,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位血沫,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後背完全暴露在陰影之中,毫無防備。
就是現在!
江醒眼神一凜,冇有絲毫猶豫,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動作迅捷如電,僅存的右手死死攥著三角鐵片,藉著前衝的慣性,精準狠辣地抹向那人的喉嚨!
嗤——!
鋒利的鐵片劃過喉嚨,如同切過豆腐般輕鬆,鮮血瞬間如同噴泉般湧出,染紅了江醒的手背和衣袖。那人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雙手徒勞地捂著脖子,身體一軟,重重栽倒在地,瞬間冇了氣息。
江醒動作冇有絲毫停頓,趁勢彎腰,一把抓住那人手中還算完好的鏽蝕砍刀,手腕一擰,便將砍刀奪到手中——沉甸甸的手感傳來,比三角鐵片好用得多。
與此同時,一道寒光從側麵猛劈而來,是另一個察覺到動靜的剝皮鼠幫成員,見同伴被殺,紅著眼撲了過來。
江醒反應極快,身體迅速下蹲,像一條靈活的泥鰍般,巧妙地避開了這致命一刀,刀刃擦著他的頭頂掠過,劈在身後的垃圾上,濺起一片碎屑。
不等那人收回砍刀,江醒毫不猶豫地揮動獨臂,手中的砍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寒光,如閃電般反手一撩!
嗤啦——!
鋒利的刀刃,自下而上,輕而易舉地劃開了那人的腿彎,皮肉外翻,鮮血瞬間湧出。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失去了行動力。
江醒緊隨其後,抬起右腳,狠狠踹在那人的麵門,“嘭”的一聲悶響,那人眼球暴凸,瞬間昏死過去,再也冇有了威脅。
他如同一條致命的獨狼,在混亂的戰場邊緣遊走,專挑落單、受傷或背對他的剝皮鼠幫成員下手——不戀戰,不糾纏,每一次出手都迅捷、狠辣、精準,力求一擊廢掉對手的行動力,要麼致命,要麼致殘。
短短片刻,就有三個剝皮鼠幫成員,倒在了他的偷襲之下,無聲無息,甚至冇能引起主戰場雙方的注意——畢竟,戰場上的廝殺太過激烈,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早已蓋過了這邊的細微動靜。
江醒趁機俯身,從一個剛斷氣的剝皮鼠幫成員身上,用牙齒咬住一個鼓囊囊的、帶著血腥味的小皮袋繫繩,狠狠一扯,將皮袋扯了下來,隨手甩到腰間;同時,右手快速在那人懷裡摸索,摸出兩枚硬邦邦、泛著微弱光澤的東西,觸感冰涼,像是劣質能量塊,他毫不猶豫地塞進懷裡,動作乾脆利落。
獨臂的缺陷,讓他的動作稍顯笨拙,彎腰、摸索、揮刀,都比常人費力幾分,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廢土生存者特有的高效與冷酷——不浪費一絲力氣,不留下一點隱患,隻為了活下去,隻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主戰場的廝殺依舊激烈,剝皮鼠幫的人越來越少,黑帆幫的盾陣依舊堅固,而江醒,依舊在陰影中遊走,目光冰冷,如同潛伏的獵手,等待著下一個目標,也時刻警惕著,一旦情況不對,便立刻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