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那份百萬歐元的合同,手都在抖。
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對我這麼多年堅持的最高認可。
我的青鳥,終於要飛向更廣闊的天空了。
「陳哥,我」
「先彆激動,」陳嶼打斷我,「下週畫廊的負責人會親自飛過來跟你談,你準備一下。」
我用力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接下來的幾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畫展和簽約的準備工作中。
我徹底拉黑了周銘和婆婆的所有聯絡方式,世界清淨了。
而周家,卻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地步。
三百萬的違約金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他們賣了車,抵押了房子,才勉強湊夠了錢。
一夜之間,他們從一個還算富裕的家庭,變得一無所有。
婆婆受不了這個打擊,病倒了。
周銘一邊要照顧母親,一邊要應付大伯的指責和債主的催逼,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
這天,他正在醫院給母親繳費,無意間看到了電視上的一則新聞。
「我國青年畫家林悅,憑藉作品《青鳥》斬獲國際『新生』藝術大賽金獎,併成功簽約歐洲頂級畫廊」
電視螢幕上,是我站在聚光燈下的樣子。
我穿著一身得體的長裙,自信,從容,光芒萬丈。
周銘怔怔地看著螢幕,彷彿不認識那個女人。
他身後的護士在催他:「先生,到您了,還繳費嗎?」
他像是冇聽見一樣,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裡我的臉。
直到新聞播完,他纔像丟了魂一樣,慢慢地轉過身。
周圍的人都在議論。
「這個畫家好厲害啊,聽說一幅畫就賣了上千萬!」
「是啊,長得也漂亮,真是人生贏家。」
那些話像一根根針,紮進周銘的耳朵裡。
他想起來,就在不久前,他還指著我的畫,罵那是「不當吃不當喝的東西」。
他想起來,他親手撕碎了那幅價值千萬的畫。
巨大的荒謬感和悔恨感將他淹冇。
他再也撐不住,蹲在醫院嘈雜的大廳裡,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
婆婆的病房裡,她也看到了新聞。
她呆呆地看著電視,嘴裡喃喃自語:「千萬怎麼可能那不是一張破紙嗎」
她忽然像瘋了一樣,拔掉手上的針頭,衝下病床。
「我要去找她!我要讓她把錢還給我!那是我們周家的錢!」
她不顧護士的阻攔,瘋瘋癲癲地跑出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