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畫了?什麼叫不畫了!」電話那頭,大伯的聲音瞬間拔高,「阿銘,你彆跟我開這種玩笑!這批貨的違約金我們賠不起!」
周銘頭痛欲裂。
「她我們離婚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大伯才用一種極其失望的語氣說:「周銘,你真是糊塗啊!」
電話被掛斷了。
周銘把手機狠狠地摔在沙發上。
婆婆嚇得一哆嗦,哭聲都停了。
「現在怎麼辦?現在怎麼辦啊?」她六神無主地問。
周銘冇有回答她。
他站起身,在客廳裡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我離開時的決絕眼神。
他忽然想起,我們剛結婚時,我拉著他參觀我的小畫室,眼睛亮晶晶的。
「周銘,你看,以後這裡會掛滿我的作品,我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畫家的!」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笑著颳了刮我的鼻子:「好,我的大畫家,我等著。」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從母親開始抱怨我不上班,在家吃閒飯開始的?
還是從大伯的工廠出現危機,全家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開始的?
他隻記得,他勸我接下「紅運」包裝盒設計的次數越來越多,去我畫室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開始覺得我的畫是「不切實際」,是「不當吃不當喝的東西」。
他忘了,他曾經是那個發誓要守護我夢想的人。
他拿出手機,顫抖著手給我發微信。
「悅悅,你在哪兒?我們見一麵好不好?」
「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畫我賠給你,我找最好的修複師,一定能修好。」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他一遍遍地重新整理,聊天介麵上,隻有他自己蒼白無力的獨白。
而我,正在新的工作室裡,架起了新的畫架。
我把《青鳥》的電子稿投屏到牆上,開始在新的畫紙上,重新勾勒它的輪廓。
這一次,我畫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專注。
冇有了催稿的壓力,冇有了爭吵的煩擾,我的筆尖在畫紙上流淌,每一個線條都充滿了生命力。
這隻青鳥,不僅是我的作品,更是我的新生。
我畫了整整一夜。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我放下畫筆,看著畫架上那隻浴火重生的青鳥,露出了離婚後的第一個笑容。
我給它拍了照,發給了陳嶼。
「陳哥,你看,它飛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