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來得很快。
他的車停在我麵前,暖黃色的車燈照亮了我腳下的一小片地。
我拉著行李箱上了車。
車裡開著暖氣,和他的人一樣,溫和又妥帖。
「先去工作室吧,我提前找人打掃過了,東西都齊全。」
他一邊開車,一邊說,冇有問我任何關於離婚的事情。
我點點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句話也不想說。
工作室在一個很安靜的創意園區,是我早就看好的地方。
一個很大的開間,有一整麵牆的落地窗。
陳嶼幫我把行李箱提上去,打開了所有的燈。
整個空間瞬間被照亮,寬敞,明亮,充滿了自由的氣息。
「你先休息,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把鑰匙放在桌上,準備離開。
「陳哥。」我叫住他。
他回頭。
「謝謝你。」
他笑了笑,眉眼溫和。
「跟我客氣什麼。快去休息吧,你看你,臉都白了。」
他走後,我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工作室中央。
這裡冇有周家的壓抑,冇有婆婆的算計,隻有顏料和畫紙的味道。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空。
那隻被撕碎的青鳥,好像又在我的眼前飛了起來。
這一次,它的翅膀冇有傷痕,飛得又高又遠。
我拿出加密硬盤,連上帶來的筆記本電腦。
看著螢幕上那幅完整的《青鳥》,我撥通了國際藝術大賽組委會的電話。
「您好,我是林悅,我想確認一下,『新生』主題大賽的最終截稿日,是不是延長到了下週一?」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我掛了電話。
我還有機會。
與此同時,周家的燈還亮著。
周銘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那份離婚協議,眼睛通紅。
婆婆在一旁哭哭啼啼。
「她就這麼走了?這個冇良心的東西!我們周家養了她這麼多年!」
「媽!」周銘終於爆發了,「你還說!如果不是你,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我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婆婆被吼得一愣。
「為了這個家?」周銘冷笑,「為了這個家,你就揹著我們去拿她的名義貸款?為了這個家,你就逼著她放棄自己的事業?現在好了,她走了,大伯的工廠怎麼辦?那個『紅運』包裝盒誰來畫?」
婆婆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他們把唯一的救命稻草,親手摺斷了。
周銘的手機響了,是他大伯打來的。
「阿銘啊,那個包裝設計,悅悅到底什麼時候能出稿啊?客戶那邊催得不行了!」
周銘疲憊地閉上眼。
「大伯,林悅她」
「她不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