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被周銘半拖半拽地帶走了。
一場鬨劇終於收場。
陳嶼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冇事吧?」
我搖搖頭,對他笑了笑。
「冇事,都過去了。」
是的,都過去了。
從今天起,我和周家,再無瓜葛。
畫展結束後,我的生活徹底走上了正軌。
我用畫廊的預付金,在市中心買下了一間頂層公寓,帶一個巨大的露台,我把它改造成了陽光花房和畫室。
我的《青鳥》係列,在歐洲大獲成功,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
我成了藝術圈炙手可-熱的新貴。
而周家,在徹底變賣了房產,還清了所有債務後,租住在一個老舊的小區裡。
婆婆大病一場後,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時常唸叨著那幾千萬,唸叨著是我偷了他們家的錢。
周銘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每天下班後,還要麵對一個瘋瘋癲癲的母親,和一屋子的頹唐。
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他再也沒有聯絡過我。
我以為我們的故事,就會這樣結束。
直到一年後,我的個人畫展在國內開幕。
開幕式那天,人山人海。
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周銘。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西裝,鬍子拉碴,和周圍衣著光鮮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冇有進來,隻是遠遠地站在門口,看著我。
他的眼神,充滿了悔恨,痛苦,和一種我看不懂的卑微。
他就像一個被遺棄在路邊的幽靈,看著曾經屬於他的世界,如今燈火輝煌,卻再也與他無關。
助理問我:「林老師,那位先生一直站在門口,需要請他離開嗎?」
我搖了搖頭。
「不用,讓他看吧。」
讓他看清楚,他當初放棄的,究竟是什麼。
讓他看清楚,冇有他,我過得有多好。
這或許,纔是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畫展進行到一半,我上台致辭。
我講了我的創作,講了我的經曆,最後,我提到了《青鳥》。
「這幅畫,對我來說意義非凡。它曾經被毀掉過,在我最絕望的時候。」
「但也正是那一次毀滅,讓我明白,真正的夢想,是任何人都毀不掉的。隻要你心裡的那隻鳥還在,它就總有涅槃重生,展翅高飛的一天。」
我說完,台下掌聲雷動。
我看到門口的周銘,在雷鳴般的掌聲裡,慢慢地彎下腰,捂住了臉。
他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