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展結束後,我準備離開。
周銘在地下車庫攔住了我。
他看起來比剛纔更憔悴了,眼睛紅得像兔子。
「悅悅。」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
「有事嗎?」
我的語氣,客氣又疏離,像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他被我的冷淡刺痛了,喉結上下滾動。
「我我看了你的畫展,很成功,恭喜你。」
「謝謝。」
「那幅《青鳥》,畫得真好比原來那幅,還要好」
他說著,眼圈又紅了。
「悅悅,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就是想想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不該撕了你的畫,不該毀了你的夢想。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看著他。
一年前,我或許還期待著這句道歉。
但現在,它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傷害已經造成,傷口或許會癒合,但疤痕永遠都在。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說。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
「但是,我不會原諒你。」
那絲光亮,瞬間熄滅了。
「周銘,」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後悔傷害了我,你隻是後悔失去了我能帶給你的利益。如果我的畫一文不值,如果我冇有今天的成就,你根本不會站在這裡。」
「不是的!悅悅!我」
「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打斷他,「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以後,彆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我繞過他,走向我的車。
陳嶼已經在車邊等我。
他為我拉開車門,動作自然又紳士。
我坐進車裡,冇有再看周銘一眼。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車庫。
從後視鏡裡,我看到周銘還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風化的石像,一動不動。
陽光從車庫的出口照進來,有些刺眼。
陳嶼遞給我一副墨鏡。
「都處理好了?」
「嗯。」
「以後,他不會再來煩你了。」
我戴上墨鏡,遮住了所有的情緒。
車子駛入陽光裡,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新的訊息。
是國際天文台發來的。
「尊敬的林悅女士,恭喜您,您申請命名的新發現小行星,已通過稽覈,正式命名為——『青鳥』。」
我看著那條訊息,笑了。
我的青鳥,現在真的飛上了天空,變成了永恒的星星。
而那些曾經想把它折斷的人,隻能永遠地,留在地麵上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