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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白光再現，夜半指引
從那個老舊小區回來之後，餘錢連著兩天都在整理筆記。
他把蘇清和帶他去的那些地方一一列出來，每個地方的霧氣濃度、顏色、形態都記下來。樓道口的霧氣是灰色的，稀薄遊離；下水道井蓋旁邊的是灰黑色，帶著一點潮濕的腥味；垃圾堆旁邊的是黑灰色，混著腐爛的氣息。
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那棟廢棄樓。
整棟樓被濃得化不開的黑霧籠罩著，霧氣裡隱隱約約有人影在晃動。那些影子和二樓的黑影不一樣，不是完整的，是破碎的、扭曲的，像是一張張被撕碎的照片拚湊起來的。
他把這些也記了下來。
筆記本越來越厚了。從老李開始，到陳建軍，到李秀梅，到小倩，再到這些環境黑霧的記錄，每一頁都是他親眼見過、親身經曆過的東西。
每一個記錄就像一篇篇難以忘懷的日記。
他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氣。
這些記錄，也許以後能派上用場。
第三天晚上，餘糧出門跑夜班快遞了。屋裡隻剩餘錢一個人。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那棟廢棄樓裡的黑影，一會兒是周建國站在廢墟上空的樣子，一會兒又是蘇清和拿著羅盤指著牆角的畫麵。
他側過身，目光無意間落在窗邊。
窗簾拉著，看不見外麵。但他知道，樓下那扇窗戶裡，那五個黑影還在。
它們已經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敲門，不喊叫，不往上爬，就那麼縮在房間深處，像冬眠的野獸。
蘇清和說，這叫蟄伏。
“它們在等。”她是這麼說的，“等一個契機。等陰氣最重的時候，或者等你最虛弱的時候。”
餘錢不知道它們在等什麼。但他知道，它們不會一直這麼等下去。
他們註定會爆發。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一片漆黑。
餘錢站在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踩到什麼軟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他抬起頭，突然看見前麵有一點白光。
很淡，很弱，但確實是光。
他朝那道光走去。越走越近，白光越來越亮。
然後他看見了。
一個身影。
是那個已經很熟悉且又很陌生的身影。
穿著藍色工地工裝的男人，站在那裡，背對著他。
周建國。
餘錢的心跳陡然一顫。
“周建國。”他喊。
那個身影慢慢轉過身。
還是那張臉——四十多歲，滿臉灰塵，眼神疲憊，但很平靜。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胸口那塊暗紅色的汙漬還在。
他看著餘錢，嘴角動了一下。
“你來了。”他說。
餘錢看著他，問：“你怎麼又出現了？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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