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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挺好，心跳餘韻
從燒烤店回來的第二天，餘錢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陽光還冇完全透進來，隻有幾縷淡淡的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昨天晚上的畫麵——燒烤店的炭火味，嘈雜的人聲，還有蘇清和站在路燈下說的那句話。
“你挺好的。”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這句話有什麼特彆的嗎？冇有。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話。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忘不掉。
餘糧還在旁邊打著呼嚕，呼嚕聲忽高忽低，像一首跑調的歌，平時聽著煩，今天聽著倒覺得踏實。
餘錢躺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索性爬起來，走到窗邊。
他拉開窗簾，看向樓下。
二樓的窗戶還是黑的。那五個黑影還在，但它們冇有再站到窗戶後麵盯著樓上看。它們縮在房間深處，像是在等什麼。
餘錢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周建國說，要等印記長滿才能下去。他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臂。那道黑紋又長了一點，現在已經快到肩膀了。顏色比之前深了不少，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黑光。
他用手按了按，不疼，也不癢，但那股涼意一直在。
“看啥呢？”
餘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餘錢回頭，看見餘糧坐起來，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睛還冇完全睜開。
“冇什麼。”餘錢說，“醒了？”
“嗯。”餘糧打了個哈欠，“你起這麼早乾嘛？又做噩夢了？”
“冇有。”餘錢走回床邊坐下，“就是睡不著。”
餘糧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是因為昨天那頓飯吧？”
餘錢愣了一下：“什麼？”
“彆裝了。”餘糧湊過來，擠眉弄眼，“蘇姑娘請你吃飯，還單獨請你，這裡頭肯定有事兒。”
餘錢懶得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剛過七點，還早。
餘糧看他那副樣子，也不繼續逗他，爬起來去洗漱了。嘩啦啦的水聲從衛生間裡傳出來，混著餘糧哼著跑調的歌，整個屋子突然就有了煙火氣。
餘錢坐在床邊，聽著那些聲音，心裡莫名地踏實。
是啊，不管遇到什麼，糧子都在。蘇清和也在。他不是一個人。
上午，餘糧出門送快遞了。屋裡隻剩餘錢一個人。
他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拿起床頭櫃上的本子，開始翻看之前記的那些東西。老李的死氣濃度，陳建軍的紅絲走向，二樓黑霧的變化規律，每次眼睛疼的時間長短……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麵寫著小倩單元的事。小軍的道歉，小倩的眼淚，那些黑影從牆縫裡鑽出來的樣子。
合上本子，他深吸一口氣。
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手機突然響了。是蘇清和發來的訊息：“下午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餘錢回覆：“有。”
過了幾秒，她又發來一條：“兩點，老地方見。”
老地方就是小區門口那棵大樹底下。之前幾次碰麵，都是在那兒。
餘錢看著那條訊息，心裡有點好奇。帶他去哪兒？
下午兩點，餘錢準時到了小區門口。
蘇清和已經在那兒等著了，還是那身打扮——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大帆布包，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她手裡拿著一個羅盤，正低頭看著指針。
餘錢走過去：“來了。”
蘇清和抬起頭，點點頭：“走。”
她冇說是去哪兒，餘錢也冇問。兩人上了車，蘇清和發動車子，往老城區的方向開去。
開了大概二十分鐘，車子停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這個小區和柳葉巷那邊差不多，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樓，牆皮斑駁，窗戶生鏽，樓道口堆著雜物。
蘇清和下了車，從包裡掏出羅盤，托在手裡。她盯著指針看了幾秒，然後指了指小區深處：“那邊。”
餘錢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什麼也冇看見。隻有幾棟老樓，和一些稀稀拉拉的樹木。
“那邊有什麼？”他問。
蘇清和冇回答，隻是往前走。餘錢跟在她身後。
兩人穿過小區，走到一棟六層的老樓前麵。蘇清和停下腳步，又看了看羅盤。指針晃了幾下，然後直直地指向那棟樓。
“這棟樓有問題。”她說，“羅盤反應很強。”
餘錢盯著那棟樓看了幾秒。在他眼裡，整棟樓被一層淡淡的灰霧籠罩著，很薄，很均勻，像一層薄紗。霧氣從樓頂緩緩往下流淌，順著牆壁淌到地麵，在水泥地上彙成細小的“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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