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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一次並肩，烤串夜話
從河邊回來之後，餘錢在出租屋裡躺了兩天。
其實身體早就恢複了，但他就是不想動。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小倩站在河麵上的樣子，一會兒是小軍哭著喊她名字的樣子，一會兒又是那些黑影從牆縫裡鑽出來的樣子。
救了一個人，就多一份回憶。
就多了一個痛苦傷心的故事。
救了一個人，手臂上的黑紋也就長一點。
他擼起袖子看了看，那道黑紋已經快到肩膀了，顏色比之前深了不少，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黑光。他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也不癢，但那股涼意一直在，像是一條冰蠶貼在皮膚上。
還要救多少人，它才能長到胸口？
他不知道。
但周建國說，要等它長到胸口才能下去。
他隻能等。
第三天下午，蘇清和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餘糧剛出門送快遞，屋裡隻剩餘錢一個人。他正躺在床上發呆，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什麼也冇想。
“起來。”蘇清和站在床邊，踢了踢床腿，“出去吃飯。”
餘錢愣了一下：“吃飯？”
“嗯。”蘇清和說，“我請客。這幾天你也累了，放鬆一下。”
餘錢看著她，心裡有點奇怪。蘇清和平時話不多，更不會主動請客。今天這是怎麼了？
但他冇問，隻是爬起來，套上衣服跟她出了門。
蘇清和開車，載著他往市區走。一路上兩人都冇說話，車裡隻有空調的風聲和窗外的車流聲。
開了二十多分鐘，車子停在一家燒烤店門口。店麵不大，門口擺著幾張塑料桌椅，炭火的香味飄得老遠，混著孜然和辣椒的嗆味。
“下車。”蘇清和說。
餘錢跟著她下車，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店裡生意不錯，人聲嘈雜，劃拳聲、說笑聲混成一片，和這幾天經曆的陰冷完全像是兩個世界。
蘇清和點了菜，又要了兩瓶啤酒。她不喝酒，但給餘錢要了一瓶。
菜上來得很快，羊肉串、板筋、雞翅、土豆片，擺了滿滿一桌。餘錢看著那些冒著熱氣的烤串，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正兒八經吃過一頓飯了。
“吃吧。”蘇清和拿起一串羊肉遞給他，“愣著乾嘛？”
餘錢接過羊肉串，咬了一口。味道很好，炭火烤出來的，外焦裡嫩，撒了孜然和辣椒麪，香得很。
兩人吃了半天，誰都冇說話。餘錢吃得很快，像是要把這幾天欠的飯都補回來。蘇清和吃得慢，時不時看他一眼。
吃到一半，蘇清和突然開口：“餘錢。”
“嗯？”
“你有冇有想過，”她頓了頓，“要是一直這麼下去，你會變成什麼樣？”
餘錢愣了一下，手裡的羊肉串停在半空。
蘇清和看著他，眼神很認真：“你救了陳大叔，救了李秀梅，救了小軍，以後還會有更多人。每救一個，你手臂上的黑紋就長一點。等它長滿了，你會怎麼樣？”
餘錢沉默了幾秒，然後搖搖頭：“不知道。”
“不怕？”
“怕。”餘錢說，“但怕有什麼用？不救，看著他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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