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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護城河邊，最後的告彆
幾天後，小軍給餘錢打電話。
電話裡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餘錢聽出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餘錢哥，我昨晚又夢見小倩了。”
餘錢心裡一緊：“夢見什麼了？”
“她站在河邊，穿著那條花裙子，笑著跟我招手。”小軍的聲音有些飄忽，“她說她要走了，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後再也不回來了。她說想我去河麵再見她一麵，最後一次。”
餘錢沉默了。
“我想去河邊和她告個彆。”小軍說，“就我們兩個，好好的說說話。餘錢哥，你能陪我一起去嗎？我怕……怕自己撐不住。”
餘錢答應了。
那天下午，天氣很好，陽光暖洋洋地照在河麵上，把整條河都染成了金色。冇有風，河水靜靜的，像一麵鏡子，倒映著藍天白雲。
小軍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頭髮也仔細梳過，看起來精神了很多。他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餘錢、蘇清和和餘糧站在不遠處，把空間留給他一個人。
小軍走到那棵老柳樹下，停下腳步。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樹乾上那些模糊的字跡，那些三十年前刻下的痕跡。
他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然後他蹲下來，從布袋子裡拿出一樣一樣的東西。
是一顆一顆的橘子味硬糖。
他把那些糖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擺成一個心形。一顆一顆，認認真真，像是在完成一個神聖的儀式。陽光照在那些花花綠綠的糖紙上，閃著細碎的光。
擺完了糖，他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就是餘錢看到的那張，兩個小孩手牽著手，站在柳樹下，笑得很開心。
他把照片放在糖的旁邊，用一塊光滑的鵝卵石壓住。
“小倩。”他輕聲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我給你帶糖了。橘子味的，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風吹過，柳枝輕輕擺動，像是在迴應他。
“這些年，我每年都來。”小軍繼續說，聲音漸漸平穩了一些，“每年夏天，你生日那天，我都會來。我把糖埋在樹下，想著也許你能收到。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見，但我一直記得。”
他抬起頭，看著河麵，眼眶紅了。
“昨晚你來找我，說要走了。我知道，你是真的要走了。”他的聲音又開始顫抖，“三十年了，你等了三十年了。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也捨不得。但你不能一直等著，一個人呆在冰冷的河底，你該走了，該去過你自己的日子了。”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冇有擦。
“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他說，聲音哽嚥著，卻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我會照顧好奶奶，會好好工作，會過好自己的日子。我不會忘記你的，永遠不會。但你不要再等我了，你該走了。”
風吹過，柳枝擺動得更厲害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餘錢的眼睛突然泛起一陣酸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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