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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河邊柳樹下，遺忘的約定
從601室出來，天已經快亮了，時間在剛纔發生的一切時就像跳躍剪輯。
餘錢靠在樓道的牆上，大口喘著氣。眼睛的刺痛感減輕了一些，但手臂上的黑紋依舊冰涼，像是一塊化不開的冰貼在皮膚上。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黑紋又長了一點，顏色也深了幾分。
“她走了。”蘇清和說。她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那股陰冷已經徹底消失了，整層樓都變得通透起來。
餘錢點點頭。
“小軍冇事了吧？”餘糧問。他什麼都看不見，也聽不見，但他知道剛纔一定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屋裡冷得要命，然後突然就不冷了。
“冇事了。”蘇清和說，“那些黑影都被趕走了，他以後不會再被纏上了。不過這幾天要多休息，他損耗太大。”
餘糧撓撓頭：“那就好。”
三個人下樓，走出樓道口。樓道裡的聲控燈依舊冇亮，但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像是某種告彆。
走出樓道的那一刻，餘錢深吸了一口氣。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從深藍色慢慢變成淺灰，又從淺灰透出一絲淡淡的橘紅。空氣裡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驅散了身上殘留的那股陰冷。
餘錢站在樓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
六樓的窗戶還亮著燈，是老太太家。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麵的情況，但他知道，小軍應該還坐在床上，老太太應該還抱著他。
他們會冇事的。
“我想去河邊看看。”餘錢突然說。
蘇清和看了他一眼，冇問為什麼，隻是點點頭：“走吧。”
餘糧愣了一下：“河邊？現在？不去吃早飯？”
“你先去吃。”蘇清和說，“我們一會兒就回來。”
餘糧想了想，搖搖頭：“算了，我跟你們一起。萬一有啥事呢。”
三個人沿著柳葉巷往外走，穿過那條窄得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的巷子，巷子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迴盪。偶爾有一兩隻野貓從牆頭竄過，在晨光裡留下一道剪影。
護城河離得不遠，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河水靜靜地流淌，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河麵上飄著幾片落葉，隨著水流慢慢漂向遠方。河邊的柳樹垂著長長的枝條，在晨風裡輕輕擺動，像是一個個低頭沉思的老人。
餘錢沿著河邊走，目光在一棵棵柳樹上掃過。這些柳樹都有些年頭了，樹乾粗壯，樹皮皴裂，每一棵看起來都差不多。
但他知道是哪一棵。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在一棵老柳樹下停下腳步。
這棵樹比其他幾棵都要粗，樹乾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字跡，被歲月磨得幾乎看不清了。他蹲下來仔細看，隱約能認出幾個筆畫——像是一個“小”字，又像是一個“倩”字。
是這裡。
他抬起頭，看向河麵。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見遠處那座橋。三十年前，小倩就是站在這裡等小軍，等到太陽下山，等到天黑，等到掉進河裡。
餘錢蹲下來，在樹下的泥土裡挖了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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