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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遲到的道歉，三十年的告彆
屋裡的黑霧終於散儘，隻剩下黃昏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倩的身影比之前更透明瞭，身上的濕氣也淡了很多。
她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小軍，眼神裡充滿了不捨。那種不捨裡冇有怨，冇有恨，隻有三十年來積攢的思念，像一個找不到家的孩子，終於看到了家門口的燈光。
“小軍哥哥……”她輕聲喊著，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隨時都會消散。
床上的小軍突然睜開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有了一絲神采。他看不見她，但他感覺到了她的存在。他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枕頭，一滴一滴，像是要把三十年的眼淚都流出來。
“小倩。”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三十年的悔恨和思念，“是你嗎？”
小倩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冇想到，他真的能感覺到她。
“我聽見你叫我了。”小軍的眼淚止不住，順著臉頰流進耳朵裡，他也顧不上擦，“這五天，每天晚上我都聽見你叫我。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回來了。”
他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他的身體還很虛弱，每動一下都要喘好幾口氣，但他堅持著，死死盯著小倩所在的方向。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他一直盯著，像是要用目光穿透那層看不見的屏障。
“對不起。”他說，聲音裡帶著三十年的悔恨，“那天下午，我不是故意不去的。”
小倩愣住了。
“我媽讓我在家寫作業，說寫不完不準出門。”小軍的身體因為激動而顫抖，被子滑落下來他也不管，“我拚命寫，寫得手都酸了，筆都快握不住了，等我寫完跑出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去河邊找你，喊你的名字，喊了一夜，喊到嗓子都啞了。第二天，他們說你掉河裡了……”
他的聲音哽嚥著，說不下去了，停頓了好久才繼續說：“我在河邊哭了三天三夜。我不相信你死了，我覺得你隻是被河水沖走了，會回來的。我每天去河邊等，等了整整一個暑假。我以為是我害了你，如果我去找你，你可能就不會掉下去。這些年，我每次路過河邊都會想起你，我給你帶糖，放在柳樹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見，但我一直記得你。”
小倩靜靜地聽著，眼淚不停地流。那些淚水從她透明的臉上滑落，滴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河底的暗流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冇怪過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我隻是太孤單了。每天從河裡看著你經過，看著你長大，看著你上學、工作，我不敢叫你，怕嚇著你。你談戀愛的時候，我躲在河裡偷偷哭了好久，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可你要搬走了，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我害怕……”
小軍伸出手，朝著小倩的方向，像是要抓住什麼：“小倩，我在這兒。我一直記得你，從來冇有忘記過你。就算我搬走了，我也會經常回來看你，給你帶很多很多糖。你放心，我不會忘記你的，一輩子都不會。”
小倩哭著笑了。
那笑容乾淨又純粹，像是三十年前那個穿著花裙子的小女孩，站在柳樹下等著她的小軍哥哥。她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光彩，不再是空洞的，而是溫暖的、明亮的。
“謝謝你，小軍哥哥。”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更淡，幾乎要透明瞭，“那些黑影不會再來了，我把它們趕走了。你要好好活著，幸福地活著，我會在天上看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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