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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它們上來了，夜半叩門
那一夜，餘錢冇敢睡。
他就坐在床上，盯著那扇門，一直盯到天亮。鐵棍攥在手裡，攥得手心都是汗。每隔一會兒，門縫下麵就滲進一絲黑霧，在地上爬一圈，又縮回去，像是在巡邏，又像是在等他開門。
那些黑霧很細，像頭髮絲一樣，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上蜿蜒爬行。餘錢試著用腳去踩，黑霧就會縮一下，但很快又從另一個方向鑽出來。有一縷黑霧甚至爬到了他的腳邊，繞著腳踝轉了一圈，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不敢動，也不敢出聲，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黑霧在屋裡遊蕩。它們像是有眼睛一樣，到處嗅，到處探，彷彿在找什麼東西。有幾縷爬到牆角，順著牆往上爬，爬到天花板，又垂下來，像黑色的蛛絲。
餘錢想起蘇清和說過的話——這些東西欺軟怕硬，你越怕，它們越來。
他咬著牙，盯著那些黑霧，一動不動。
黑霧在他腳邊繞了很久，最後似乎失去了興趣，慢慢縮回門縫裡。
但冇過多久，又有新的黑霧滲進來。
就這樣，一整夜，那些黑霧進進出出，像是在換班。
黑霧在天快亮的時候徹底縮了回去。那聲輕笑也冇再響起。
但那股陰冷，一直貼在門板上，揮之不去。餘錢伸手摸了摸門板，冰涼刺骨，像摸在冰塊上。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麵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冇有。
但他知道，它們還在。
就在門外。
等著。
早上七點，餘糧回來了。一推門，看他臉色不對，愣了一下：“咋了？又來了？”
餘錢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餘糧聽完，臉也白了：“我操，它們上來了？真上來了？之前還在二樓，現在都到咱門口了？那以後咋辦？總不能天天不睡覺吧？”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兩人同時一僵。
“誰？”餘糧喊了一聲，聲音都在顫抖，手裡的鐵棍舉了起來，對著門的方向。
“我。”蘇清和的聲音。
餘錢鬆了口氣，打開門。
蘇清和站在門口，臉色也不好看。她頭髮有點亂，衣服也冇換，像是趕過來的。手裡還拎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她的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一看也是一夜冇睡。
“李秀梅昨晚出事了。”她說。
餘錢心裡一緊：“怎麼了？”
“她半夜起來，拿著刀往廚房走。要不是我醒得及時，她已經……”蘇清和頓了頓，眼神暗了一下，“她說，有人叫她。讓她去死。讓她去找她丈夫。是三個黑影，站在她床邊叫的。她當時眼睛都是直的，我叫了三聲才醒過來。醒過來之後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麼，隻記得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餘錢的手攥緊了。
那些東西，真的在逼人自殺。
而且它們已經學會了——學會了怎麼靠近活人，怎麼鑽進人的夢裡，怎麼讓人聽話。李秀梅身上的怨氣，成了它們最好的養料。它們纏著她，就像藤蔓纏著一棵樹，越纏越緊，直到把她纏死。
“它們昨晚來我這了。”餘錢說。
他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說了那些紅點，說了敲門聲，說了門縫裡滲進來的黑霧，說了那聲輕笑，還有那句“你會下來的”。
蘇清和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沉：“它們在擴張。”
“擴張？”
“凶脈在長，它們能活動的範圍越來越大。”蘇清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看著樓下，“之前隻能待在二樓，現在能上四樓了。再過幾天，可能就能全部進屋了。李秀梅那邊的也一樣，它們從工地流過來，越流越遠。我舅的筆記裡寫過，凶脈一旦開始擴張，就會越來越快，像滾雪球一樣。一開始很慢，但一旦過了某個臨界點，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餘糧急了：“那咋辦？總不能等死吧！咱要不要找個道士什麼的？我認識一個，以前給快遞站看過風水！說是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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