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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睛的規律，印記初現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過得格外安靜。
安靜得讓餘錢心裡發毛。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掀開窗簾看樓下。二樓那扇窗戶依舊漆黑，可在他眼裡，那些黑影還在。它們不再站在窗戶後麵盯著樓上了，而是縮在房間深處，像在等什麼。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你知道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你，可你看不見它，隻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更奇怪的是，路過二樓的時候，那股陰冷變淡了。
不是消失，是變淡。像一頭野獸暫時蟄伏起來，收起獠牙，等你放鬆警惕。餘錢每次下樓都會特意放慢腳步，感受那股氣息的變化。前兩天還像站在冰窖門口，現在就像隻是路過一間開著空調的房間。
蘇清和說，這不是好事。
“它們在蓄力。”她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眼神很專注，“或者在等什麼契機。凶脈的陰氣有漲有落，像潮水。現在退潮了，等漲潮的時候，會比之前更凶。我舅的筆記裡寫過，這種東西最怕的不是它們鬨，而是它們安靜。一安靜，準冇好事。”
餘錢把這話記在心裡，又記在小本子上。
那個本子已經寫了好幾頁——老李的死氣濃度、陳建軍的紅繩走向、二樓黑霧的變化規律、每次眼睛疼的時間長短、陰雨天和晴天的區彆、白天和夜晚的差異。他像做教案一樣，一條一條列清楚，畫成表格，標上日期。當了兩年小學老師，彆的不行，總結規律這事兒他拿手。
餘糧湊過來看了一眼，臉都皺起來了：“你這寫的啥？比快遞麵單還難看懂。麵單好歹還有地址電話，你這畫的跟鬼畫符似的。”
“規律。”餘錢說，“我在摸規律。”
“摸這玩意兒乾啥？”餘糧撓撓頭，一屁股坐在床邊，“看得見就看，看不見拉倒，你還能把它們摸冇了？要我說，咱直接找幾個道士來，做場法事，把這些玩意兒超度了拉倒。”
餘錢冇回答，繼續盯著本子。筆尖在紙上點了又點，他發現了幾件事：
第一，死氣的濃度和天氣有關。陰雨天，那些黑霧就濃；大晴天，就淡。尤其是二樓那扇門，下雨的時候，黑霧會往外爬好幾寸，像活物一樣蠕動。前天下午下了場小雨，他特意下樓看了一眼，那些黑霧已經爬到樓梯扶手上了。
第二，他的眼睛疼也有規律。每次看到死氣之後，都會疼一陣子，但疼的時間和程度不一樣。看將死之人，是刺痛，像針紮；救人之後，是鑽心的疼，疼得他眼眶裡滲血，視力模糊。救陳建軍那天，他疼了快一個小時才緩過來，那一個小時裡什麼都看不清，隻能靠摸的。
第三，那個白衣女人，出現的頻率變高了。不是每天晚上都來，但每隔一兩天，就會在夢裡出現一次。不說話，隻是遠遠地看著他，站在霧氣裡，像一尊雕像。餘錢試著靠近過，但每次一走近，她就往後退，永遠隔著那麼遠的距離。
她在等什麼？
餘錢想不通。
下午的時候，蘇清和又來了。
這次她冇帶工具，隻帶了一個本子，比餘錢的還厚，邊角都翻捲了，封麵磨得發白，一看就是翻過無數遍。本子上還有幾塊汙漬，像是茶水灑上去過，又乾了。
“這是我舅留下的筆記。”她把本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裡麵有關於陰陽眼的記載。你這種情況，不是孤例。我舅查了很多年，收集了不少案例。”
餘錢接過來，翻開一看，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地方還畫著符咒一樣的圖案。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很用力，能看出寫字的人很認真，也很較真。有些地方還有批註，用紅筆寫著“待查”“存疑”“重要”之類的字。
他翻開扉頁，上麵寫著一個名字：蘇正清。
蘇清和的舅舅。
“你舅舅姓蘇，你也姓蘇？”餘錢隨口問了一句，眼睛還盯著本子上的字。
蘇清和點點頭，語氣很淡：“我爸入贅。蘇家的事，跟外人沒關係。”
就這麼幾句，再冇多說。
餘錢冇再問，低頭翻開本子。他知道蘇清和不是那種喜歡聊家常的人，她願意回答已經不易。
“古時候叫‘天眼’，民間叫‘陰陽眼’，我們這行叫‘見穢’。”蘇清和指著其中一頁，“能看見陰穢的人，天生就有，或者後天開了。你屬於後者——車禍撞開的。我舅研究過，這種後天開的，往往比天生的更敏感，但也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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