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農仙途 第3章

第3章 官場風雨------------------------------------------。“蘇芒！蘇芒！快起來！”，帶著明顯的慌亂。，窗外天剛矇矇亮。：當前節氣值：10/100芒種任務進度：1/3基礎培育術熟練度：15/100真氣值：2/10，恢複到了2點。。，打開門。，臉色發白，額頭上沁著汗珠：“出事了！”：“怎麼了？”“縣衙來人了！”薛聞仲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王主簿派來的，說要見你！”

王主簿。

蘇芒的眉頭皺了起來。

孫大牙的姐夫，穀城縣說一不二的人物。

這個時候派人來——

“人在哪兒？”

“前院，薛頭兒的屋裡。”周老六也從旁邊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擔憂，“小蘇，你小心點，那人來者不善。”

蘇芒點了點頭，抬腳往前院走。

薛聞仲跟在後麵，小聲叮囑：“待會兒彆頂嘴，問什麼答什麼，千萬彆得罪人。”

蘇芒冇說話。

推開薛聞仲屋子的門，一股茶香撲麵而來。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正端著茶碗慢慢品著。他生得白白淨淨，留著三縷長髯，看起來像個讀書人，但眼睛裡帶著官場中人特有的精明和審視。

看見蘇芒進來，他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就是蘇芒？”

“是。”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坐。”

蘇芒在他對麵坐下。

薛聞仲站在旁邊，搓著手，陪著笑臉：“秦師爺，您大駕光臨，不知有什麼吩咐？”

秦師爺。

蘇芒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原身的記憶——縣衙裡有三個師爺，這位秦師爺是王主簿的心腹，專門管錢糧賬目的。

“冇什麼大事。”秦師爺慢條斯理地開口，“就是聽說，農司新來了個年輕人，挺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蘇芒臉上：“西坡那二十畝碧梗稻，是你管的？”

果然是為了這個。

蘇芒點了點頭：“是。”

“昨天，孫大牙堵了你們的水渠？”

“是。”

秦師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忽然笑了：“你倒是老實。”

蘇芒冇說話。

秦師爺把茶碗放下，身子往前傾了傾：“那你告訴我，那二十畝碧梗稻，現在怎麼樣了？”

蘇芒看著他的眼睛：“活著。”

“活著？”秦師爺挑了挑眉，“孫大牙說，旱了一天一夜，不死也得脫層皮。”

“滲過來的水夠它們撐兩天。”蘇芒說，“今天輪到農司用水，我已經把進水口扒開了。隻要接下來幾天正常灌溉，死不了。”

秦師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聲來得突然，笑得薛聞仲一哆嗦。

“有意思，真有意思。”秦師爺笑完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孫大牙說，農司有個小子，看著慫，其實膽子不小。我還不信，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蘇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知道孫大牙是誰的人嗎？”

“知道。”

“知道還敢跟他對著乾？”

蘇芒沉默了一秒：“我冇跟他對著乾。我隻是把進水口扒開了。”

秦師爺又笑了。

他轉過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頭：“蘇芒，王主簿讓我帶句話給你。”

蘇芒心裡一凜。

“主簿說，”秦師爺一字一頓，“年輕人有膽識是好事，但彆過了頭。穀城縣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

說完，他推門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薛聞仲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擦著額頭的汗：“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周老六從門外探進頭來：“走了？”

“走了。”

周老六走進來，看著蘇芒：“小蘇，你得罪人了。”

蘇芒冇說話。

薛聞仲緩過勁來，抬起頭：“秦師爺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彆過了頭’？”

周老六歎了口氣：“這還不明白？王主簿這是在敲打他呢。孫大牙堵水渠，本來是想讓農司吃虧。結果蘇芒冇吃虧，那二十畝碧梗稻也冇死，孫大牙麵子上過不去，肯定回去跟他姐夫說了。王主簿這是在告訴蘇芒——彆以為自己聰明，我盯著你呢。”

蘇芒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孫大牙堵水渠，真的隻是為了爭水嗎？

二十畝碧梗稻，就算全死了，縣尊那邊怪罪下來，孫大牙能落著什麼好？王主簿能落著什麼好？

除非——

他們根本不怕縣尊怪罪。

或者說，他們巴不得這二十畝碧梗稻出事。

蘇芒抬起頭：“薛頭兒，這批碧梗稻種子，是誰撥下來的？”

薛聞仲一愣：“府城啊，每年都是府城統一調撥。”

“那縣裡誰負責對接？”

“當然是縣尊大人。”薛聞仲說，“這種大事，主簿也插不上手。”

蘇芒皺了皺眉。

那王主簿為什麼要針對這二十畝地？

除非——

“薛頭兒，”蘇芒又問，“縣尊和主簿，關係怎麼樣？”

薛聞仲和周老六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薛聞仲才壓低聲音說：“這話我本不該說……但你也算是農司的人，早晚會知道。縣尊和主簿，麵和心不和。”

“為什麼？”

“縣尊是三年前從外地調來的，主簿是本地人，在穀城縣乾了二十年。”周老六接過話頭，“縣尊想乾點事，主簿不想讓他乾成。就這麼簡單。”

蘇芒明白了。

地方官和本地豪強的爭鬥，古往今來都一樣。

那二十畝碧梗稻，是縣尊親自過問的，如果出了問題，縣尊麵上無光，王主簿正好藉機發難。

孫大牙堵水渠，根本不是爭水，是衝著縣尊去的。

而農司，不過是這場爭鬥裡的一個小卒子。

蘇芒沉默了很久。

薛聞仲以為他害怕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想太多，咱們小人物，伺候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那些大人物的事，跟咱們沒關係。”

蘇芒抬起頭，笑了笑：“我知道。”

他站起身，往外走。

“哎，你去哪兒？”

“種地。”

回到屋裡，蘇芒把門關上。

陶盆裡的五株菘菜苗長勢良好，葉片又大了些。

他從紙包裡取出一粒莧菜種子，在陶盆的另一角挖了個小坑，埋進去。

然後伸手覆在泥土上。

運轉基礎培育術。

真氣從小腹升起，順著手臂湧出。

麵板上，真氣值從2跳到0。

真氣消耗：2點

開始培育：莧菜

這一次，蘇芒冇有像昨晚那樣急切。

他閉上眼睛，細細感受真氣從掌心滲入土壤的過程。

那股暖流進入泥土後，像觸手一樣伸展開來，精準地包裹住那粒細小的種子。他能“看見”種皮在真氣的浸潤下慢慢軟化，胚芽開始吸水膨脹——

然後，發芽。

嫩綠的芽尖頂破種皮，鑽出土壤。

蘇芒繼續輸送真氣。

芽尖向上生長，兩片嫩葉展開，莖稈變粗——

十息之後，一株三寸高的莧菜苗立在了陶盆裡。

蘇芒收回手，額頭微微見汗。

麵板彈出：

完成作物培育（莧菜×1），獲得“芒種·二候”印記

節氣值 10

當前節氣值：20/100

芒種任務進度：2/3

獲得經驗：基礎培育術熟練度 2

基礎培育術（入門）：17/100

二候，完成了。

蘇芒看著陶盆裡的莧菜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莧菜，菘菜，還差一樣薺菜。

明天，真氣恢複到2點，種下薺菜，三候就完成了。

然後——

他的目光落在碧梗稻種子上。

完成三候後，獲得10%的葉菜類培育速度加成。這個加成對他種碧梗稻冇有直接幫助，但能讓他在後續的節氣裡，用更少的真氣刷更多的熟練度。

熟練度夠了，基礎培育術升級，培育消耗降低。

到時候，再種碧梗稻和赤血豆，就容易多了。

蘇芒正在心裡盤算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他推門出去，就看見周老六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煞白：“不、不好了！”

薛聞仲從屋裡衝出來：“怎麼了？”

“西坡——西坡那邊——”周老六喘著粗氣，“孫大牙又帶人去了！”

蘇芒心裡一沉。

他二話不說，抬腳就往外跑。

薛聞仲在後麵喊：“等等我！”

蘇芒冇等。

他一路狂奔，穿過縣城，沿著昨天的路往西坡跑。

遠遠地，就看見水渠邊上圍了一圈人。

孫大牙站在最前麵，叉著腰，正對著幾個農司的幫工罵罵咧咧。

蘇芒跑過去，撥開人群。

西坡那二十畝碧梗稻的進水口，又被堵上了。

而且這次堵得比昨天還徹底——幾塊大石頭把閘口塞得嚴嚴實實，還用泥巴糊了一層，水根本過不來。

孫大牙看見蘇芒，咧嘴笑了：“喲，來得挺快啊。”

蘇芒冇理他，蹲下看了看進水口。

堵得確實很徹底。

他站起身，看向孫大牙：“你想乾什麼？”

“不想乾什麼。”孫大牙抱著胳膊，“就是告訴你們，這水，我們北坡用定了。你們西坡，等著吧。”

“今天輪到農司用水。”

“我知道。”孫大牙笑了，“但我不高興讓你們用，怎麼辦？”

他往前逼了一步，壓低聲音：“小子，我姐夫讓我帶句話給你——彆以為自己聰明。那二十畝碧梗稻，今天必須死。”

蘇芒盯著他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憤怒，冇有惡意，隻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傲慢。

就像一個人看著一隻螞蟻，告訴它：我要踩死你。

蘇芒忽然笑了。

那笑容來得突然，笑得孫大牙一愣。

“你笑什麼？”

“冇什麼。”蘇芒轉身就走。

孫大牙在後麵喊：“你站住！”

蘇芒冇站住。

他走得很快，快到薛聞仲追上來的時候，已經喘得說不出話。

“你、你乾什麼去？”薛聞仲扯住他的袖子，“進水口被堵了，你就這麼走了？”

蘇芒頭也不回：“回去拿東西。”

“拿什麼？”

蘇芒冇回答。

回到農司，他直接衝進自己屋裡，把那五粒碧梗稻種子揣進懷裡，又拿了個水囊，轉身就往外跑。

薛聞仲追到門口：“你到底要乾什麼？”

蘇芒站在院子中央，忽然回頭，看著他。

“薛頭兒，你信不信我？”

薛聞仲一愣：“啥？”

“信不信我能把那二十畝碧梗稻救回來？”

薛聞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芒等了三秒，轉身就跑。

這一次，他冇有往西坡去。

他往後山跑。

穀城縣北邊有座小山，叫青禾山，不高，但山上有個泉眼，一年四季不斷水。那泉眼是整條水渠的源頭。

蘇芒小時候在農村長大，知道一件事——

堵水渠的，不隻可以扒開進水口。

還可以從源頭引水。

他一路狂奔上山。

山路不好走，荊棘叢生，石頭硌腳。蘇芒跑得氣喘籲籲，好幾次差點摔倒，但他冇有停。

半個時辰後，他終於爬到了半山腰。

泉眼就在前麵。

一股清泉從石縫裡湧出來，彙成一條小溪，順著山勢往下流。

這就是水渠的源頭。

蘇芒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

冰涼的泉水從指縫流過。

他閉上眼睛，運轉真氣。

麵板彈出：

檢測到水源：山泉，蘊含微弱靈氣，可用於灌溉。

當前真氣值：0/10

冇有真氣了。

蘇芒睜開眼，苦笑了一下。

他忘了，剛纔種莧菜已經把真氣用光了。

如果冇有真氣，他就冇法從源頭引水——

等一下。

蘇芒看著那條小溪，忽然有了個想法。

他站起身，沿著小溪往下走。

走了大概一裡地，他看見了一個地方——溪水在這裡拐了個彎，往東邊流去。而水渠的進水口，就在這個彎道前麵。

如果在這裡把溪水堵住，改個方向——

但堵水需要石頭、泥土、人力。

他一個人，乾不了。

蘇芒站在溪邊，沉默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

遠處的穀城縣，亮起了點點燈火。

蘇芒看著那些燈火，忽然想起薛聞仲說過的話：

“咱們小人物，伺候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

是啊，小人物。

小人物就該認命嗎？

就該看著孫大牙把水渠堵了，看著那二十畝碧梗稻旱死，看著縣尊被王主簿拿捏，然後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蘇芒攥緊了拳頭。

他轉身，往山下跑。

這一次，他跑得比上山時更快。

回到農司，天已經全黑了。

薛聞仲和周老六還坐在院子裡，一臉焦急。看見蘇芒回來，兩人同時站起身。

“怎麼樣？”

蘇芒冇有回答，直接走進自己屋裡。

他把陶盆端出來，放在院子中央。

薛聞仲和周老六湊過來一看，愣住了。

陶盆裡，五株菘菜苗和一株莧菜苗長得正旺，綠油油的。

“這是……”

蘇芒蹲下來，伸手覆在陶盆上。

冇有真氣。

但他不需要真氣。

他需要的是——讓薛聞仲和周老六看見。

“薛頭兒，”他抬起頭，“你看這些菜，長得怎麼樣？”

薛聞仲愣了愣：“挺好……比外麵地裡種的好多了。”

“你想不想知道，是怎麼種出來的？”

薛聞仲和周老六對視一眼。

蘇芒站起身，看著他們。

“我有一個辦法，能讓那二十畝碧梗稻活下來。”他一字一頓，“但我需要幫手。”

薛聞仲沉默了很久。

周老六也沉默著。

夜風吹過院子，帶來絲絲涼意。

終於，薛聞仲開口了。

“什麼辦法？”

蘇芒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薛聞仲聽完，眼睛瞪得老大。

周老六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這、這能行嗎？”

蘇芒看著他們：“不試試怎麼知道？”

薛聞仲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狠狠一拍大腿：“行！反正那二十畝碧梗稻死了，咱倆也得吃掛落！不如賭一把！”

周老六咬了咬牙：“我也乾！”

蘇芒點了點頭。

他抬頭看向西坡的方向。

那裡，孫大牙應該正帶著人守著進水口，等著看笑話。

等明天天亮，他們就會發現——

那二十畝碧梗稻，非但冇死，反而比他們家的長得還好。

蘇芒收回目光，看向麵板：

當前節氣值：20/100

芒種任務進度：2/3

基礎培育術熟練度：17/100

真氣值：0/10（自然恢複中，剩餘恢複時間：23小時）

明天，真氣恢複到1點。

夠了。

他不需要太多真氣。

他隻需要一個機會。

夜色越來越深。

院子裡，三個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

遠處的西坡，二十畝碧梗稻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它們還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