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山的月光透過伏魔殿的窗欞,灑在斑駁的青磚上,映出滿地褪色的經文。殿內供奉著一尊半掩在陰影裡的彌勒佛像,嘴角的笑意似帶著幾分悲憫,又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墨塵扶著簡清言踏入殿門,檀香混著淡淡的梵音撲麵而來,可丹田的玄印卻突然發燙,黑色的魔氣不受控製地往上湧,右臂的鬼紋竟比在黑風隘口時更清晰——這裡的佛光雖濃,卻透著一股壓抑的“禁錮”之力,像一張無形的網,正悄悄收緊。
“妙音聖女?”墨塵環顧四周,殿內空無一人,隻有佛像前的香爐冒著嫋嫋青煙,“你說的寂滅禪心,在哪?”
“墨塵,你不該來的。”妙音的聲音從佛像後傳來,她身著白色僧袍,手裡捏著一串紫檀佛珠,緩步走出,臉上冇了之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決絕的堅定,“須彌山的使命,是淨化世間魔氣,而你體內的四極玄印,是最大的魔源。”
簡清言立刻擋在墨塵身前,指尖泛著微弱的金光:“妙音聖女,你之前說過會幫我們!墨塵的魔氣可以壓製,玄印也能控製,你不能出爾反爾!”
妙音的目光落在簡清言蒼白的臉上,佛珠轉動的速度慢了幾分:“簡姑娘,你修煉《浩然天罡冊》,壽元已所剩無幾,若再為他消耗文心,不出三月,便會文心儘碎而亡。你該清楚,他是‘災星’,隻會連累身邊之人。”
這話像一把刀,戳中了墨塵的痛處。他攥緊拳頭,丹田的玄印瘋狂吸收周圍的佛光,藍色的佛氣第一次主動與金色的儒氣交融,卻不是為了平衡,而是為了對抗——玄印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在本能地自保。“我知道你想淨化我的魔氣,”墨塵聲音沙啞,“但我可以配合你修煉寂滅禪心,隻要不傷害清言,我什麼都願意做。”
“寂滅禪心的代價,是記憶崩解,七情皆空。”妙音走到佛像前,指尖在香爐上一點,三炷香突然暴漲,青煙化作三道金色的經文,懸浮在半空,“你願遺忘所有,包括與簡姑孃的過往,成為一個冇有情感的‘佛修’嗎?”
墨塵愣住了。他想起北漠雪夜裡簡清言遞來的半塊餅,想起玉虛觀外她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荒村石縫裡她偷偷擦去的血痕——這些記憶是他對抗魔氣的支撐,若是遺忘,他與那些被玄印操控的傀儡有何區彆?
“我……”墨塵剛要開口,殿外突然傳來佛修的驚呼:“幽冥淵的人闖進來了!”
妙音臉色驟變,指尖一點,三道經文瞬間化作光網,罩住殿門:“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話音未落,殿門“轟”的一聲被炸開,五名赤瞳修士手持骨杖衝了進來,骨杖頂端的骷髏頭噴吐著濃黑的魔氣,正是之前在黑風隘口遇到的幽冥淵殘部。為首的壯漢冷笑一聲,骨杖往地上一頓:“妙音聖女,多謝你幫我們把墨塵困在伏魔殿!今日,玄印和你的金身,我們都要!”
“癡心妄想!”妙音指尖泛著金光,佛光化作一把長劍,朝著壯漢刺去。可壯漢早有準備,骨杖一揮,濃黑的魔氣化作一麵盾牌,擋住了佛光劍。“墨塵,你若不想簡清言死,就乖乖交出玄印!”壯漢的骨杖指向簡清言,一道黑氣朝著她射去。
“清言!”墨塵瞳孔驟縮,丹田的玄印瞬間爆發出四色光芒,金色的儒氣與黑色的魔氣同時湧出,化作一道扭曲的光帶,擋住了黑氣。可這一次,玄印的平衡被徹底打破,藍色的佛氣與白色的道氣在體內亂竄,他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青磚。
簡清言立刻運轉文心之力,淡金色的光芒注入墨塵體內,試圖穩住玄印:“墨塵,彆衝動!妙音聖女,快撤去伏魔陣,我們聯手對抗幽冥淵!”
妙音看著墨塵痛苦的模樣,又看了看逼近的幽冥淵修士,佛珠猛地捏碎一顆:“伏魔陣不是我能輕易撤去的,這是佛宗上古大陣,需以佛修的金身催動,一旦啟動,隻能淨化魔源才能停下!”她指尖泛著刺眼的金光,佛光順著經文流到墨塵身邊,“我幫你壓製魔氣,你配合我,若能淨化玄印,或許還能保住你和簡姑孃的性命!”
墨塵點點頭,強行壓製住體內的魔氣,任由佛光包裹住自己。藍色的佛氣順著佛光湧入丹田,與玄印中的佛氣交融,黑色的魔氣被一點點逼到右臂,鬼紋漸漸淡去。可就在這時,為首的壯漢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妙音,你真是天真!你以為淨化了他的魔氣,玄印就會歸你?告訴你,玄印的本源是鴻蒙至寶,隻有魘尊大人才能掌控!”
他骨杖一揮,四名修士同時噴出魔氣,彙聚成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佛像抓去。佛像轟然碎裂,露出後麵一麵黑色的石壁,石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正是幽冥淵用來吸收佛光的“噬魂陣”!“我們早就料到你會帶墨塵來伏魔殿,特意在這裡設了噬魂陣,等的就是這一刻!”
黑色的符文瞬間亮起,殿內的佛光被瘋狂吸收,妙音的臉色瞬間蒼白,佛光劍也變得黯淡:“你們……早就和佛宗的內奸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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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心中一急,丹田的玄印突然反噬,被壓製的魔氣瞬間爆發,右臂的鬼紋暴漲,黑色的魔氣化作一把巨刀,朝著鬼爪斬去。“血獄噬魂·碎!”他怒吼一聲,魔氣與鬼爪碰撞,震得整個伏魔殿都在搖晃,青磚紛紛碎裂。
可噬魂陣的力量越來越強,妙音的佛光被吸收得越來越快,她的僧袍開始出現裂痕,露出裡麵淡金色的金身——那是佛宗聖女獨有的“琉璃金身”,蘊含著最純粹的佛源。“墨塵,小心!噬魂陣會吸收所有的靈力,包括你的玄印!”妙音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我用金身暫時壓製陣眼,你帶著簡姑娘快走!”
“不行!”墨塵搖頭,“你用金身壓製,會被魔氣侵蝕的!”他想起設定裡妙音會墮為血觀音,正是因為被玄印魔氣侵蝕,此刻若她用金身對抗噬魂陣,必然會重蹈覆轍。
“這是我的使命。”妙音的眼神變得堅定,她縱身一躍,落在噬魂陣的陣眼處,金身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與黑色的符文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佛宗弟子,本就該為淨化魔源而死。你若真有良知,就帶著簡姑娘離開,日後莫要再被玄印操控,傷及無辜。”
金色的佛光與黑色的魔氣交織,妙音的金身開始出現黑色的紋路,那是魔氣侵蝕的跡象。墨塵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又看了看身邊虛弱的簡清言,知道不能再猶豫。“清言,抓緊我!”他背起簡清言,丹田的玄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金色的儒氣化作一道光梯,朝著殿頂的破洞衝去。
“墨塵!”妙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微弱的氣息,“寂滅禪心的口訣,我刻在你的衣角,若你想控製玄印,便去西域佛窟找‘血佛舍利’……”
話音未落,殿內傳來一聲巨響,噬魂陣的符文徹底爆發,黑色的魔氣淹冇了妙音的身影。墨塵揹著簡清言衝出伏魔殿,身後傳來佛修的呼喊:“抓住墨塵!他傷了聖女!”
兩人在須彌山的山道上狂奔,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簡清言靠在墨塵的背上,輕輕摸著他衣角的經文,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衫:“墨塵,妙音聖女……”
“她不會有事的。”墨塵聲音沙啞,他知道這是自欺欺人,妙音被魔氣侵蝕,已是定局。丹田的玄印漸漸穩定,可他能感覺到,裡麵多了一絲淡金色的佛源,那是妙音的金身碎片,也是玄印渴望吞噬的下一個目標——佛宗本源。
遠處的伏魔殿傳來陣陣佛光,卻夾雜著越來越濃的魔氣,像一聲絕望的歎息,迴盪在須彌山的夜空。墨塵揹著簡清言,朝著西域佛窟的方向跑去,他知道,下一站,不僅要找血佛舍利控製玄印,還要想辦法救妙音,哪怕這會讓他離“災星”的標簽越來越近。
山道旁的菩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這場佛魔交鋒的無奈。墨塵的衣角,那行寂滅禪心的口訣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既像是希望,又像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等待著他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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