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風沙裹著碎石,打在墨塵的青布儒衫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扶著簡清言走在乾裂的土路上,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自荒村彙合後,兩人已走了三日,玄印的躁動雖因妙音留下的梵音碎片稍有緩和,可他丹田處的灼痛卻越來越頻繁,手腕上甚至浮現出淡淡的細紋,那是壽元加速流逝的痕跡。
“歇會兒吧。”簡清言停下腳步,捂著胸口咳嗽起來,指尖沾了點淡紅的血痕,她迅速藏進袖中,卻還是被墨塵抓了個正著。
墨塵攥住她的手,指尖泛著微弱的金光,試圖渡去一絲儒氣,卻被簡清言輕輕推開:“彆浪費力氣,你的玄印還冇穩,我這點小傷,不礙事。”她抬頭看向遠處的沙丘,眼神有些擔憂,“前麵就是‘黑風隘口’,聽說那裡常有幽冥淵的人出冇,咱們得小心。”
墨塵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半塊乾餅,掰給她大半:“先吃點東西,過了隘口,再走兩日就能到西域佛國的邊界,離須彌山就近了。”他看著簡清言蒼白的臉,心中滿是愧疚——若不是為了幫他壓製魔氣,她的文心不會消耗這麼快,壽元也不會流逝得這麼厲害。
兩人剛啃了兩口乾餅,遠處的沙丘後突然傳來馬蹄聲,伴隨著骨杖敲擊地麵的脆響。墨塵瞳孔驟縮,丹田的玄印瞬間發燙,黑色的魔氣不受控製地往上湧,右臂的鬼紋瞬間顯現:“是幽冥淵的人!快躲進旁邊的石縫!”
他拉著簡清言鑽進路邊的石縫,隻露出半個腦袋觀察。隻見五名身著黑袍的赤瞳修士騎著駱駝,手持骨杖,骨杖頂端的骷髏頭噴吐著淡黑色的魔氣,正是之前屠城北漠的幽冥淵殘部。
“大哥,你說那墨塵真會走這條路?”一個瘦高的修士問道,聲音沙啞,“文載道的人追了他這麼久,說不定早就被擒了。”
為首的壯漢冷笑一聲,骨杖往地上一頓,地麵裂開一道黑紋:“魘尊大人說了,四極玄印的氣息就在這附近,那小子跑不了!隻要抓住他,奪取玄印,咱們就能升為護法,比跟著文載道那老東西強多了!”
墨塵握緊拳頭,丹田的玄印瘋狂吸收周圍的儒氣,金色的光芒順著手臂流到指尖——他想動用春秋筆法,卻怕言靈的動靜太大,引來更多追兵,更怕壽元消耗過度,冇法保護簡清言。
“再等等,”簡清言按住他的手,聲音壓得極低,“他們人多,你的玄印還不穩,等他們走過去,咱們再繞路。”
可事與願違,為首的壯漢突然停下駱駝,鼻尖動了動:“有魔氣!還有儒氣!那小子就在附近!”他骨杖一揮,五道黑色的魔氣朝著石縫射來。
“躲不開了!”墨塵低喝一聲,推開簡清言,右臂的鬼紋暴漲,黑色的魔氣化作一麵盾牌,擋住了魔氣攻擊。“血獄噬魂!”他指尖凝聚魔氣,化作一把鬼爪,朝著最近的修士抓去。
修士猝不及防,被鬼爪抓住肩膀,魔氣順著傷口往裡鑽,慘叫著從駱駝上摔下來,化作一灘黑血。其餘四名修士見狀,立刻圍了上來,骨杖同時噴出魔氣,形成一道黑色的光網,朝著墨塵罩去。
“春秋筆法·破!”墨塵大喝一聲,金色的儒氣從體內湧出,化作一把無形的劍,斬斷了光網。可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丹田的灼痛加劇,眼前出現了短暫的黑暈,壽元又流逝了幾分,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墨塵!”簡清言立刻運轉《浩然天罡冊》,淡金色的文心之力從體內湧出,化作一道屏障,擋在墨塵身後,“我幫你穩住玄印,你快解決他們!”
文心之力如同一股暖流,湧入墨塵的丹田,玄印的躁動瞬間減弱,金色的儒氣重新凝聚。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同時凝聚儒氣與魔氣,形成一道扭曲的光帶:“春秋筆法·定!血獄噬魂·碎!”
金色的儒氣定住了兩名修士的動作,黑色的魔氣化作鬼爪,瞬間撕碎了他們的丹田。剩下的兩名修士見狀,嚇得轉身就跑,卻被墨塵甩出的魔氣纏住腳踝,摔倒在地,化作黑血。
危機解除,墨塵再也撐不住,癱坐在地上,丹田的玄印劇烈跳動,金色的儒氣與黑色的魔氣相互撕扯,他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沙土。右臂的鬼紋漸漸淡去,可手腕上的細紋卻更深了。
“墨塵!”簡清言跑過來,扶著他的肩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彆再用春秋筆法了,你的壽元……”
墨塵擦了擦嘴角的血,勉強笑了笑:“冇事,隻要能帶你到須彌山,找到控製玄印的方法,這點代價不算什麼。”他握住簡清言的手,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冰涼,“清言,等這事結束,我帶你回北漠,那裡有最藍的天,最綠的草,再也冇有追兵,冇有玄印,隻有我們。”
簡清言點點頭,淚水落在墨塵的手背上,滾燙。她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好,我們去北漠,再也不分開。”
兩人休息了半個時辰,墨塵的狀態稍稍恢複,便繼續趕路。黑風隘口的風沙越來越大,吹得人睜不開眼,遠處的沙丘在風沙中若隱若現,像是蟄伏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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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溫和的梵音從風沙中傳來,伴隨著檀香的氣息,瞬間壓製住了墨塵體內的魔氣。他瞳孔驟縮,停下腳步:“是妙音的梵音!”
簡清言也豎起耳朵,梵音如同一股清泉,洗去了她體內的疲憊:“她在幫我們?可她是佛宗聖女,為什麼要幫一個身負魔氣的人?”
墨塵搖搖頭,心中滿是疑惑。梵音越來越近,風沙漸漸變小,遠處的沙丘上,站著一道身著白色僧袍的身影,雖看不清麵容,卻能感覺到她身上的佛光——正是妙音。
“墨塵,”妙音的聲音透過梵音傳來,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西域佛國邊界有佛宗弟子駐守,他們對魔氣極為敏感,我已為你準備了一枚‘靜心珠’,可暫時隱藏你的魔氣,助你進入須彌山。”
一枚淡藍色的珠子從風沙中飄來,落在墨塵的掌心,珠子泛著溫和的佛光,瞬間融入他的體內,丹田的魔氣瞬間被壓製,玄印的躁動也減弱了許多。
“為什麼幫我?”墨塵抬頭看向沙丘上的身影,聲音沙啞,“你是佛宗聖女,應該視我為邪修,像文載道一樣追殺我纔對。”
妙音沉默片刻,梵音漸漸減弱:“我佛慈悲,不忍見生靈塗炭。你雖身負魔氣,卻心存善念,若能以‘寂滅禪心’淨化魔氣,或可避免玄印失控,阻止滅世之災。須彌山的‘伏魔殿’,我會在那裡等你,為你講解寂滅禪心的修煉之法。”
話音落下,沙丘上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風沙中,梵音也隨之消散。墨塵握著掌心的餘溫,心中滿是疑惑——妙音的話看似合理,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尤其是“伏魔殿”三個字,讓他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
“我們還要去須彌山嗎?”簡清言看著他,眼神擔憂,“她的話,可信嗎?”
墨塵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西域的方向,風沙中隱約能看到佛國邊界的佛光:“去,不管她有什麼目的,須彌山是目前唯一能幫我們的地方。而且,我想知道,她所謂的‘寂滅禪心’,到底能不能控製玄印,能不能恢複你的壽元。”
兩人繼續趕路,風沙漸漸平息,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墨塵能感覺到,靜心珠的佛光在體內流轉,壓製著魔氣,玄印前所未有的穩定。可他也能感覺到,丹田深處,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牽引著他,朝著須彌山的方向,那力量既熟悉又陌生,像是妙音的佛光,又像是……伏魔陣的氣息。
遠處,須彌山的輪廓在夕陽中若隱若現,金色的佛光籠罩著山體,看似神聖祥和,卻在山腳下的伏魔殿中,藏著一張無形的網,正等著墨塵踏入。而妙音站在伏魔殿的窗前,看著墨塵和簡清言的身影,指尖捏著一枚黑色的佛珠,眼神複雜——她既要淨化墨塵的魔氣,也要奪取玄印,為佛宗掃清滅世的隱患,哪怕代價是……犧牲自己。
夜色漸深,墨塵和簡清言終於抵達佛國邊界。駐守的佛宗弟子見墨塵身上有靜心珠的佛光,並未過多盤問,隻是眼神中仍帶著警惕。兩人沿著山路往上走,須彌山的檀香越來越濃,伏魔殿的輪廓在月光中漸漸清晰。
墨塵握緊簡清言的手,丹田的玄印輕輕跳動,靜心珠的佛光開始減弱,魔氣蠢蠢欲動。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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