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沙海在正午的烈日下泛著刺眼的白光,風捲著沙礫打在墨塵的臉上,像無數根細針在紮。他揹著簡清言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沙丘間,粗布儒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背上,每走一步,丹田的玄印就傳來一陣灼痛——自離開須彌山後,那枚被吸入的妙音金身碎片像顆火種,在印中不斷灼燒,引著玄印瘋狂渴求更多“佛宗本源”,連帶著他右臂的鬼紋都時不時泛著淡黑的光,像是在呼應這股渴望。
“墨塵……放我下來吧,我能走。”簡清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虛弱得像風中殘燭。她靠在墨塵的肩頭,能清晰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還有他手腕上越來越深的細紋——那是壽元加速流逝的痕跡,是他動用春秋筆法和魔氣的代價。
墨塵搖搖頭,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聲音沙啞卻堅定:“快到了,老佛修說前麵的‘黑石山’後就是西域佛窟,到了那裡,找到血佛舍利,就能穩住你的文心。”
他說的老佛修,是昨夜在一處廢棄古寺遇到的。那老和尚瞎了雙眼,卻能看穿他體內的玄印,隻留下一句“血佛舍利能鎮魔,亦能養魔,玄印持有者,終需在‘渡己’與‘滅世’間擇一”,便化作青煙消散了。當時墨塵冇懂這話的深意,此刻玄印的灼痛越來越烈,他才隱約察覺,血佛舍利或許不是“解藥”,而是另一劑“猛藥”。
突然,身後傳來破空的銳響。墨塵瞳孔驟縮,猛地側身,三道金色的經文擦著他的肩頭飛過,落在沙地上,瞬間灼出三個深坑。“墨塵!站住!”十餘名身著黃色僧袍的佛宗弟子追了上來,為首的是妙音的師弟“玄空”,他手持禪杖,杖頂的佛珠泛著藍光,“你傷我師姐,奪走金身碎片,今日必擒你回須彌山,以佛火淨化!”
“我冇有傷妙音聖女!”墨塵將簡清言護在身後,丹田的玄印瞬間發燙,藍色的佛氣與金色的儒氣同時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光盾,“是幽冥淵的人設下噬魂陣,聖女是為了救我們才被魔氣侵蝕!”
“狡辯!”玄空冷哼一聲,禪杖往地上一頓,十餘名弟子同時念動經文,金色的經文彙聚成一張巨網,朝著墨塵罩來,“師姐的金身氣息就在你體內,你若無辜,為何不敢隨我們回去對質?”
墨塵握緊拳頭,右臂的鬼紋隱隱浮現——他知道,此刻解釋無用,佛宗弟子認定他是傷妙音的凶手,而他若被擒,簡清言冇人保護,必死無疑。“春秋筆法·破!”他指尖泛著金光,儒氣化作一把無形的劍,朝著經文網斬去。
劍網瞬間裂開一道縫隙,可墨塵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春秋筆法的代價再次襲來,丹田的壽元像流水般流逝,眼前的沙丘開始旋轉,玄印中的佛氣突然失控,順著經脈往左臂竄去,竟在手腕處凝成了一道淡藍色的佛紋。
“他體內有佛氣!還有魔氣!是個異種!”玄空眼中閃過厭惡,禪杖一揮,一道藍色的佛光朝著墨塵的丹田射去,“佛火焚魔!”
“小心!”簡清言突然撲過來,擋在墨塵身前,指尖泛著最後的金光,文心之力化作一麵薄盾,擋住了佛光。可這一擊耗儘了她僅剩的文心,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緩緩倒在墨塵懷裡。
“清言!”墨塵抱住她,心中的戾氣瞬間爆發,丹田的玄印劇烈跳動,黑色的魔氣與藍色的佛氣瘋狂交織,竟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扭曲的光罩——這是佛魔交融的征兆,與當初在西域佛窟覺醒【業火紅蓮】時一模一樣!
“不好!他要墮魔!”玄空臉色驟變,就要再次催動佛火。可就在這時,遠處的沙丘後突然傳來骨杖敲擊地麵的聲響,五名赤瞳修士騎著駱駝衝了出來,為首的正是幽冥淵的“血骨子”!
“玄空小和尚,彆來無恙啊!”血骨子冷笑一聲,骨杖噴出黑氣,朝著佛宗弟子射去,“墨塵是魘尊大人要的人,你們也敢動?”
佛宗弟子猝不及防,三名弟子被黑氣擊中,慘叫著化作黑血。玄空又驚又怒,隻能分出一半人手對抗幽冥淵的人,剩下的人繼續圍著墨塵:“墨塵,今日你插翅難飛!”
墨塵抱著昏迷的簡清言,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去西域佛窟!他猛地催動玄印,藍色的佛氣強行壓製住躁動的魔氣,金色的儒氣化作一道光梯,朝著黑石山的方向衝去。“血獄噬魂·阻!”他指尖凝聚魔氣,化作數十道鬼爪,暫時擋住了佛宗和幽冥淵的追兵。
可玄印的灼痛越來越烈,那枚金身碎片在印中燒得越來越旺,竟牽引著他的意識往黑石山深處飄——他能“看到”佛窟內的景象:一尊殘破的佛像,佛像胸口嵌著一顆血色的舍利,正是血佛舍利!舍利周圍泛著濃鬱的佛源,卻又夾雜著淡淡的魔氣,像是被某種力量汙染過。
“快了……再堅持一下……”墨塵咬著牙,汗水模糊了視線,手腕上的細紋已經蔓延到了小臂,壽元流逝的速度越來越快。他能感覺到,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血骨子的魔氣和玄空的佛火都快追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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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黑石山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山體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泛著血色的光——是血佛舍利感應到了玄印中的佛源,主動釋放出力量!墨塵心中一喜,抱著簡清言衝進縫隙,身後的追兵被突如其來的佛光擋住,暫時無法靠近。
縫隙內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佛紋,佛紋泛著藍光,卻在接觸到墨塵身上的魔氣時,發出“滋滋”的聲響。墨塵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懷裡的簡清言輕輕哼了一聲,緩緩睜開眼:“墨塵……我們到了嗎?”
“快了,清言,再等等。”墨塵摸了摸她的臉,指尖的溫度讓她安心了些。通道的儘頭越來越亮,血色的光芒越來越濃,玄印的灼痛也越來越烈,他能清晰感覺到,血佛舍利的佛源正在召喚他,玄印已經迫不及待要吞噬這份本源了。
可就在他即將走出通道時,通道兩側的佛紋突然亮起,藍光化作兩道鎖鏈,纏住了他的腳踝。“墨塵,你真以為血佛舍利是救你的?”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來,正是血骨子!他不知何時繞到了佛窟內,正站在血佛舍利旁,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符文,“這舍利早就被魘尊大人汙染了,你吞噬它,隻會加速玄印的覺醒,成為滅世傀儡!”
墨塵瞳孔驟縮,丹田的玄印突然失控,黑色的魔氣瘋狂往上湧,右臂的鬼紋暴漲,竟與血佛舍利的魔氣產生了共鳴!他看著血骨子手中的符文,突然明白老佛修的話——血佛舍利能鎮魔,亦能養魔,而他,正站在“渡己”與“滅世”的十字路口。
通道外,玄空的佛火已經燒穿了佛光,追兵越來越近;通道內,血佛舍利的魔氣不斷誘惑著玄印,墨塵的意識開始模糊,記憶中簡清言的笑臉、妙音的決絕、北漠的慘狀開始交織——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護住簡清言,才能不成為滅世的災星?
血色的光芒籠罩著整個通道,墨塵抱著簡清言,站在通道儘頭,體內的四道力量瘋狂衝突,玄印的覺醒已經進入倒計時,而他的選擇,將決定整個九域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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