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的晨霧裹著濕冷的寒氣,鑽進破敗的土坯房。墨塵蹲在灶台前,用枯枝點燃最後一把乾草,火苗舔著陶罐底,裡麵煮著從山林裡采的野菌湯,淡白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憊。丹田處的玄印仍在微微發燙,春秋筆的本源在印中流轉,金色的儒氣比昨日更盛,卻也更難掌控——昨夜修煉時,他試著調動一絲春秋筆法,竟不小心讓牆角的枯草瞬間枯萎,這“言靈成讖”的副作用,比他想的更棘手。
“咳咳……”簡清言靠在土炕邊,捂著胸口咳嗽起來,指尖沾了點淡紅的血痕。她慌忙將手藏在袖中,卻還是被墨塵看見。
墨塵立刻放下火鉗,跑過去扶住她,指尖泛著金色的儒氣,輕輕按在她的後背:“是不是文心消耗太甚?我給你渡點儒氣。”
“不用……”簡清言搖搖頭,推開他的手,“你的儒氣剛和春秋筆本源融合,還不穩定,渡給我會亂了你的玄印。我冇事,休息幾天就好。”她眼底的疲憊藏不住,之前為了擋文載道的言靈,她不僅耗儘心神,壽元也悄悄流逝了幾分,隻是這話,她不敢對墨塵說。
墨塵握著她冰涼的手,心中滿是愧疚。他低頭看向掌心,那裡還殘留著春秋筆的溫意——這至寶雖讓他突破儒門第三重,卻冇能解決根本問題,反而讓他更清楚,自己的力量越強,越容易連累身邊的人。
突然,院外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響,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墨塵瞳孔驟縮,丹田的玄印瞬間躁動,金色的儒氣與黑色的魔氣在體內翻湧——是追兵!
“你躲進地窖!”墨塵立刻將簡清言往土炕下的地窖推,那裡是他昨天發現的,狹窄卻隱蔽,“我去引開他們,彆出來!”
“墨塵,小心!”簡清言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他們是儒門弟子,擅長言靈,彆硬拚!”
墨塵點點頭,轉身抓起靠在門邊的木棍,剛走出房門,就被五道身影圍住。為首的是個身著青色儒袍的青年,腰間掛著白鹿書院的玉佩,手裡握著一卷《論語》,正是文載道的大弟子——林文遠。
“墨塵,”林文遠冷笑一聲,指尖泛著淡金的光,“奉文先生之命,擒你回書院受審!識相的就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我們用強!”
身後四名儒門弟子也舉起書卷,金色的言靈之力在指尖凝聚,形成四道無形的劍,指向墨塵。“邪修!竟敢偷我儒門至寶,今日必讓你付出代價!”
墨塵握緊木棍,丹田的玄印瘋狂吸收周圍的儒氣,金色的光芒順著手臂流到指尖——他試著調動春秋筆法,卻不敢用儘全力,怕言靈的副作用傷到無辜,更怕魔氣失控。“我無意與儒門為敵,隻是想找個地方壓製魔氣,若你們肯退去,他日我必歸還春秋筆的本源!”
“休得狡辯!”林文遠大喝一聲,指尖的金光射向墨塵,“言出法隨·縛!”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繩索,朝著墨塵的四肢纏去。墨塵側身避開,木棍橫掃,金色的儒氣附著在棍梢,與繩索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繩索瞬間崩碎,可林文遠的另外四名弟子同時出手:“言出法隨·刺!”
四道金色的無形劍朝著墨塵的丹田刺來,速度極快。墨塵瞳孔驟縮,隻能運轉魔功,右臂的鬼紋瞬間顯現,黑色的魔氣化作一麵盾牌,擋住了無形劍。可魔氣剛一顯現,院外就傳來村民的驚呼,幾個早起的荒村村民躲在樹後,嚇得瑟瑟發抖。
“邪修果然會魔功!”林文遠眼中閃過厭惡,“言出法隨·焚!”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團火焰,朝著墨塵燒來,火焰所過之處,枯草瞬間化為灰燼。墨塵心中一急——火焰朝著村民的方向蔓延,若不阻止,會傷及無辜!
“春秋筆法·止!”墨塵低喝一聲,丹田的玄印爆發出金色的光芒,他指尖指向火焰,春秋筆的本源之力順著指尖湧出。話音落下的瞬間,蔓延的火焰突然靜止,像被凍住一般,接著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林文遠等人愣住了——這是春秋筆法!隻有掌握儒門至寶春秋筆的人才能使用的言靈之力!“你……你竟能操控春秋筆?!”
墨塵自己也有些驚訝,他冇想到,隻是初步融合本源,就能用出這樣的力量。可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丹田突然傳來一陣灼痛——春秋筆法的代價來了,金色的儒氣瘋狂消耗他的壽元,眼前竟出現了短暫的黑暈。
“他力量不穩!快上!”林文遠抓住機會,再次打出言靈,“言出法隨·碎!”
金色的無形劍朝著墨塵的丹田刺來,墨塵此刻無力躲避,隻能再次動用魔功,右臂鬼紋暴漲,魔氣化作一把鬼爪,想要抓住無形劍。可魔氣剛一湧出,他就感覺到一陣嗜血的渴望,眼前的林文遠彷彿變成了獵物,想要吞噬對方的儒氣來補充力量——這是《血獄真經》的嗜血癲狂,是魔功的代價!
“墨塵,彆失控!”地窖裡傳來簡清言的呼喊,她聽出了墨塵氣息的混亂,“想想村民,想想你要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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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墨塵。他猛地回過神,強行壓製住魔氣,轉而調動春秋筆法:“春秋筆法·退!”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股無形的推力,朝著林文遠等人湧去。五人猝不及防,被推力掀倒在地,手中的書卷也掉落在地。墨塵趁機轉身,朝著山林的方向跑:“清言,等我回來!”
林文遠爬起來,看著墨塵的背影,眼中滿是不甘:“追!他用了春秋筆法,壽元消耗巨大,跑不遠!”
五人朝著山林追去,荒村的村民慢慢走出來,看著滿地狼藉,議論紛紛。地窖裡的簡清言聽到腳步聲遠去,才爬出來,她扶著牆壁,咳嗽著撿起地上的一片金色光屑——那是春秋筆法殘留的儒氣,她能感覺到裡麵蘊含的強大力量,也能感覺到墨塵壽元流逝的痕跡,眼底滿是擔憂。
墨塵在山林裡奔跑,丹田的灼痛越來越烈,金色的儒氣越來越弱,黑色的魔氣開始反撲,右臂的鬼紋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滲出淡淡的黑氣。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必須找個地方隱藏,否則不僅會被追上,還會徹底淪為魔氣的傀儡。
跑著跑著,前方出現一處山洞,洞口被藤蔓覆蓋,很隱蔽。墨塵鑽進去,靠在洞壁上,立刻運轉《浩然天罡冊》,試圖平衡玄印。可春秋筆法的代價還在,壽元的流逝讓他渾身無力,魔氣趁機在體內亂竄,眼前開始出現幻象——北漠屠城的慘狀,西域佛窟的平民屍體,文載道冰冷的眼神,簡清言蒼白的臉……
“不能……不能失控……”墨塵咬著舌尖,血腥味讓他清醒了幾分。他從懷裡掏出春秋筆的筆桿——雖然本源被吞噬,筆桿上仍殘留著淡淡的儒氣,他緊緊握著筆桿,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清言還在等我,我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控製玄印的方法……”
突然,洞外傳來一陣極淡的佛號聲,伴隨著檀香的氣息。墨塵猛地抬頭,看向洞口——是佛宗的人?佛宗須彌山在西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握緊筆桿,丹田的玄印開始躁動,佛氣的氣息讓印中的藍色佛氣有了反應,與金色儒氣、黑色魔氣形成三足鼎立,暫時穩定了下來。
洞外的佛號聲越來越近,接著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施主體內有駁雜之力,卻心存善念,為何要躲在洞中?”
墨塵瞳孔驟縮——這聲音,像是佛宗聖女妙音!他之前在玉虛觀聽過其他道士提起,妙音是佛宗百年難遇的奇才,擅長伏魔陣,以淨化魔氣聞名。她怎麼會來這裡?是為了抓他,還是……有其他目的?
墨塵靠在洞壁上,握緊筆桿,心中做了決定——不管對方是敵是友,現在他力量虛弱,隻能暫時蟄伏。他屏住呼吸,將氣息壓到最低,丹田的玄印也被他強行壓製,不再躁動。
洞外的佛號聲停了下來,那道女聲再次響起:“施主若不願見我,便罷。隻是施主體內的力量過於危險,若不加以控製,恐會傷及自身與身邊之人。須彌山有‘寂滅禪心’,或可助施主平衡之力,施主若想通,可往西域須彌山尋我。”
聲音漸漸遠去,檀香的氣息也隨之消散。墨塵鬆了口氣,靠在洞壁上,渾身冷汗——妙音的氣息很強,比文載道更甚,若她強行進洞,他根本不是對手。可她最後說的話,卻讓他心中一動——須彌山,寂滅禪心,或許真的能幫他控製玄印,還能找到恢複簡清言壽元的方法。
他握緊春秋筆的筆桿,眼中閃過堅定——下一步,去西域,去須彌山!哪怕前方有更多危險,哪怕佛宗也視他為邪修,他也要去,為了自己,更為了簡清言。
洞外的陽光透過藤蔓縫隙照進來,落在墨塵身上,形成斑駁的光點。他慢慢站起身,丹田的玄印雖仍虛弱,卻暫時穩定下來。他知道,新的征程即將開始,而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的逃亡,而是為了尋找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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