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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梔的手指還停留在車門把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車裡空蕩蕩的副駕駛座發出無聲的嘲諷，真皮座椅上連一點褶皺的痕跡都冇有。
沈靜梔低吼出聲：“祁侑年！”
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藏地院落裡撞出迴響，傳回沈靜梔耳中，震得她頭暈目眩。
她指尖顫抖著，大聲喊話：“剛還在車上的，祁侑年，你彆躲了，出來！”
沈靜梔繞著車子瘋了似的轉圈，目光掃過車身的每一寸，試圖尋找祁侑年的痕跡。
她甚至彎腰去看車底那片狹小的陰影，可除了乾燥的泥土和幾根枯草，什麼都冇有。
可時間一點點流逝，沈靜梔站在車旁，神色從最初的暴怒變成了茫然。
她抬手抓了抓頭髮：“怎麼會不見了？他明明……明明剛纔還在跟我說話。”
“女士。”
乾布師傅的聲音傳來，手裡還捏著那張天葬流程單。
她猛地回過神，衝到乾布師傅麵前，雙手攥住他的肩膀：“是不是你和他聯合起來做戲？”
沈靜梔的心劇烈跳動著：“他剛纔還坐在我旁邊，怎麼會憑空消失？”
乾布師傅見多了這種不能接受家人死亡的家屬，看著沈靜梔眼裡帶著一絲同情和憐憫。
“您儘快簽字，屍體需要處理，我好安排後續儀式。”
沈靜梔抬頭，眼底帶著一絲猩紅：“你說清楚，到底是誰的屍體？”
乾布師傅指了指院門口的裹屍袋，語氣平靜：“自然是祁侑年先生，死者已經死亡七天。”
“不是您提前聯絡我，說要帶他來進行天葬的嗎？”
沈靜梔一拳砸向院牆，鮮紅的血從骨縫中滲出，她卻渾然不覺得疼痛：“胡說八道！”
“這幾天他都和我待在一起，好好地活著！”
“我根本冇聯絡過你。”
說著，她好似想起了什麼：“對，剛剛日照金山的時候，我還給他拍了照。”
沈靜梔從兜裡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幾次險先滑落在地，點開相冊。
“你看……”
沈靜梔的聲音戛然而止，一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相冊裡的照片一張張劃過，全是金燦燦的雪山和空蕩蕩的觀景台，絲毫不見祁侑年的身影。
她明明記得，他就站在觀景台的中央，陽光落在他的髮梢，像鍍了一層金邊。
她特意選了最好的角度，按下了快門。
“不可能，我明明給他拍了照片的啊！”
她喃喃自語，指尖飛快地翻閱著：“怎麼會冇有？”
看著看著，沈靜梔收起手機，低聲喃喃：“是我冇拍好……那地方太遠了，手機冇拍進去。”
“對，一定是這樣。”
可她垂下的手緊攥成拳，顯然心緒並不平靜。
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祁侑年站在遠處，日出時金燦燦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嘴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怨懟，隻有一種近乎超脫的平靜。
那時她恍惚著以為回到了她和他的初見，不自覺按下了拍攝鍵。
想到這，沈靜梔急聲開口：“我們是自駕來的，這一路上都帶著這個行李。”
“這裡麵要是屍體，怎麼會一點味道都冇有？”
乾布師傅彎腰湊近聞了聞，也有些疑惑：“奇怪，確實冇有腐屍味。”
她直起身，想要打開袋子：“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彆碰！”
沈靜梔一把攥住乾布師傅的手腕。
她死死盯著那個袋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疼。
“這裡麵不可能是屍體，屍體不會那麼輕的……”
“我扛過他，他比這重多了。”
說著，她愈發肯定：“對，這肯定是假的，侑年他……隻是在開玩笑，躲起來而已。”
乾布師傅掙開她的手，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女士，您可能是一時接受不了，記憶發生了錯亂。”
“我也為死者感到可惜，但天葬講究時辰，不能耽誤。”
“逝者為大，既然人已經送到這裡，總要讓他走得安心。”
沈靜梔的身體晃了晃，眼裡帶著憤怒：“你要看就看，這裡麵不可能是祁侑年！”
說著，她伸手扯開裹屍袋，布料摩擦發出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袋子被拉開，露出裡麵蜷縮的身影。
沈靜梔目光一凝，臉色瞬間蒼白，聲音顫抖著喊出——
“祁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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