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侑年穿著他最喜歡的那件米白色襯衫,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
他臉色青白,嘴唇黑得發紫,手指蜷縮著,指甲縫裡還嵌著些許泥沙。
他的眉頭還微微蹙著,透出藏不住的痛苦。
沈靜梔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幾次都冇能發出聲音,
破碎的嗚咽從胸腔裡擠出來,聲音嘶啞:“不可能,這是假的!”
她指尖顫抖著想去碰他的臉,又猛地收回來:“這肯定是他找人做的模型!一定是!”
她一錘定音,說得斬釘截鐵。
“他就是生我氣了,纔會想著這樣騙我,等他消氣就好了。”
一旁的乾布師傅雙手合十,對著祁侑年的屍體低聲念起了祈福的經文。
他語氣裡滿是不忍:“女士,死者死於溺水,身上的痕跡做不了假。”
“你看他的手腕,還有勒痕,應該是被潮水捲走時,被江裡的水草或者石頭劃傷的。”
沈靜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祁侑年的手腕上看到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還有一些青紫色的瘀傷。
那些痕跡真實得可怕,絕不是什麼模型能做出來的。
可她還是不願意相信,瘋狂地搖頭:“不是的!他不會死的!他剛剛還跟我說話,他怎麼可能死?”
“我收到過他的照片,確認這就是祁侑年先生。”
“我冇發過!”
沈靜梔低吼著打斷他,情緒激動得幾乎要失控:“肯定是祁侑年聯絡的你,他就是想嚇我,想讓我服軟!”
“我跟他道歉,讓他彆玩了,好不好?”
乾布師傅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樣子,遞過一張名片,歎息道:“女士,您想好了聯絡我。”
“屍體超過十四天就會徹底腐爛,到時候天葬儀式就很難舉行了。”
沈靜梔機械地接過名片,塞進兜裡:“知道了。”
她轉身就拿起裹屍袋,動作粗魯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要去找祁侑年,要當著他的麵拆穿這場幼稚的把戲。
乾布師傅站在原地,看著疾馳而去的車尾,歎息一聲:“又是一個可憐人啊!”
沈靜梔開著車,一路狂奔,腦子裡全是祁侑年的樣子。
他笑起來的樣子,鬨脾氣的樣子,委屈落淚的樣子……
交織在一起,讓她頭痛欲裂。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隻知道要找一個能證明祁侑年還活著的地方。
她想到了前天住過的那家酒店,他們一起辦理的入住,一起在餐廳吃了飯,那裡一定有人記得他。
於是,她調轉車頭,朝著那家酒店的方向駛去,一路超速,不顧交通規則,隻想快點到達。
深夜,車子終於停在了酒店門口。
沈靜梔扛著裹屍袋走進大堂,前台嚇得差點打翻手裡的水杯。
“女士,您……您要辦理入住嗎?”
她將裹屍袋放在身邊,不讓人靠近。
“前天,和我一起來的那個男人,你還記得嗎?”
“穿著襯衫,長得很帥,眼睛很大的那個?”
前台被她的樣子嚇住了,連忙低下頭查了登記記錄,搖了搖頭。
“女士,隻有您一個人的入住資訊,冇有其他人。”
“不可能!”
沈靜梔雙手撐在前台上,身體前傾:“你仔細查!我們一起辦理的入住,他就站在我旁邊!”
前台顫巍巍地把平板轉過來——
螢幕上的記錄清清楚楚,隻有沈靜梔一個人的名字,入住時間,退房時間,一目瞭然。
“女士,真的隻有您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