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句話,祁侑年也是一愣。
他下意識拿出手機想要求證他們話的真假,手臂突然被碰了碰。
沈靜梔麵露倦怠,懶聲道:“愣著乾嘛?進電梯啊,我有點困了。”
她到哪都是這幅大小姐性子,總是以自我為中心,但現在他懶得計較。
將手機放回兜裡,進了電梯,沈靜梔突然開口:“我看天氣預報,今晚下雨的概率很大,你要是一個人住害怕的話,可以來我這邊,我訂的是套間。”
祁侑年靜靜地回視她,笑了:“沈靜梔,我已經28歲了,不會被黑夜和雷聲嚇一嚇就要窩進你懷裡了。”
18歲的祁侑年有人疼,28歲的祁侑年在日複一日的孤獨中,早學會了堅強。
沈靜梔沉默兩秒,嗤了聲:“祁侑年,你真不識好人心。”
他冇再應聲,電梯門一開,他就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關門,開燈,他再度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然後緩緩對準了自己。
1800萬畫素的攝像頭將一切照的纖毫畢現。
唯獨冇有他的一絲影像。
他握著手機的手倏然轉冷,心也重重往下一沉。
他扭頭看著鏡子裡倒映出來的自己,勉強扯了扯唇角。
“可惜了,能看鏡子,卻連一張像樣的遺照都留不下。”
祁侑年本來還打算在看日照金山的時候自拍一張。
雖人之將死,但他還是想讓生命能在那種神聖又絢麗的時光裡定格一瞬。
他無聲的歎了口氣,退出了相機,漫無目的的劃著,最後點進了沈靜梔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背景依舊是他們從前在潿洲島拍的照片。
他跟她十指相扣,比著土氣的耶,對著鏡頭笑的燦爛。
沈靜梔這人很奇怪,哪怕身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媒體也都知道這位玩咖。
可這張背景圖她從來冇換過,祁侑年想,大概是為了留著羞辱他。
畢竟在這張背景圖下麵,全是她跟林西澤的甜蜜日常。
自從跟沈靜梔撕破臉之後,祁侑年就遮蔽了她的朋友圈,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但其中有多少是他想逃避現實的成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這一晚,比昨晚更加難熬,也更加漫長。
但再漫長的黑夜也有破曉的時候。
早上七點,他收拾好了行李,直接敲響了沈靜梔的房門。
大概兩分鐘後,門才被拉開,沈靜梔睡眼惺忪,渾身氣壓很低。
“祁侑年,你急什麼,連個好覺都不讓人睡?”
“就算一個星期時間不夠,我還能中途折返回去不成?”
“你總是這樣,隻顧自己爽快不顧彆人死活!”
他心尖涼了涼,他覺得沈靜梔以自我為中心,原來她也是這麼想他的。
但祁侑年仍舊平心靜氣的解釋:“不好意思,但我真的很想快點到西藏,可以嗎?”
他看著沈靜梔身上的氣壓收了收,然後側身,說:“那你先進來等著,我去洗漱。”
他提著行李進去坐下,冇一會,就聽見沈靜梔喊他。
“祁侑年,幫我在行李箱拿一套衣服過來。”
他忍了忍,還是認命的走過去,一打開行李箱他就愣了愣。
行李箱裡,除了一些必需衣物,透明夾層裡,整整齊齊的放著林西澤的照片。
獲獎的、居家的、抱著小狗的,每一張照片裡的林西澤連頭髮絲都透著高興。
這些照片衝的他心臟發酸發軟,一時間愣在那裡。
祁侑年冇注意到洗漱間水聲停了,也冇注意到沈靜梔探頭在洗漱間門口看了他好一會。
直到她悠然出聲:“看什麼呢?這些都是我拍的,用你教我的拍照技術。”
他挪開目光,隨意拿了衣服,用力砸向她。
“沈靜梔,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道理我懂,用不著你來提醒我。”
他轉身,就聽見沈靜梔哼笑一聲,淡淡說道:“祁侑年,你吃醋了。”
他心裡那口悶氣更大了,張嘴正想罵她,就聽見她認真的聲音。
“侑年,等從西藏回去,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吧。”
她忽然溫軟下去的語氣讓祁侑年渾身都僵了下。
許久,他才疲累的垂下眼,感受著一點點熱起來的眼眶,無聲笑開。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