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忙到日頭偏西,最後是被村長硬拉去吃飯的。
桌上擺著罕見的豐盛:燉土雞、野菇炒乾菜、紅燒兔肉,還有雪白的大饅頭。
村長拎出珍藏的黃酒,又喊來兩個生產隊長作陪。
四人剛要動筷——
門簾一掀,秦京茹抱著個粗瓷罐子闖進來:“林、林醫生,我娘讓送的醃辣椒”
“林大夫喝口酒暖暖身子,咱這酒雖不是什麼好酒,可味道還成。”村長滿臉堆笑地遞過酒碗。
連著兩天給鄉親們免費瞧病,不嫌臟不嫌累,連句抱怨的話都沒有,更不收什麼貴重禮物。
這叫什麼精神?這叫什麼覺悟?
這纔是咱們的好同誌啊!
林歡笑著客套兩句,端起酒碗跟大家碰了杯。
整天在四合院看那些勾心鬥角,來鄉下跟淳樸的鄉親們相處,反倒覺得格外舒坦。
酒過三巡,喝得滿臉通紅的村長拍著林歡肩膀,非要給他介紹物件。
“咱這幾個村靠著河,水土養人!閨女們個個水靈,還特彆能生養!“村長拍著胸脯保證。
旁邊幾個生產隊長也跟著起鬨,把自家村裡的姑娘誇上了天。
見林歡實在沒這個意思,村長這才作罷,轉而熱情地領他去住處休息。
村長家的小屋裡堆滿了東西:雞蛋鴨蛋、乾菜、紅薯乾、蘑菇,還有幾隻活蹦亂跳的雞鴨。
“林大夫,鄉親們感激你,都送了點兒心意。”村長拉著林歡的胳膊,“我怕你不肯收,就都擱這兒了,明兒個走的時候帶上。”
“乾菜蘑菇我收下,雞鴨就算了。”林歡婉拒道,“鄉親們日子也不寬裕。”
“這哪行!“村長急了。
“要不這樣,我出錢買。”林歡說著掏出錢包。
“這不是打咱臉嗎?“村長佯裝生氣。
“那要不這樣,誰家有小豬崽,給我弄兩頭?“林歡突然提議。
村長酒頓時醒了大半,好家夥,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我住的地兒能養點牲口,正好想養兩頭豬。”林歡解釋道,“豬崽的錢和糧票我都給。”
“這可使不得!“村長連連擺手,“你等著,我去問問。”
不多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穿著花棉襖的秦京茹,手裡提著個布包,傻愣愣地站在那兒。
“林大夫好。”她怯生生地說,“我看你晌午愛吃紅薯,又給你捎了些。”
林歡哭笑不得,他那是餓得慌才吃得香。
不過還是道了謝收下,在鄉下紅薯確實不值錢。
“林大夫,“秦京茹見他收下,眼睛都亮了,“聽說你在軋鋼廠當大夫?我堂姐秦淮茹也在那兒,你認得她不?“
太認識了!不光認識她,還認識她家那窩白眼狼,認識那個饞她的傻廚子
“認識。”林歡強忍笑意。
“太好了!“秦京茹興奮地絞著辮子,“那我去城裡能找你玩兒不?“
你進城準能碰見我,我就住你堂姐那個院兒!
“行啊。”林歡點頭。
“那我上哪兒找你?“秦京茹追問道。
“問你堂姐就知道了。”林歡笑道。
秦京茹一愣,心說這大夫跟堂姐關係這麼近?
“林大夫,“她突然壓低聲音,“你說我能去軋鋼廠上班不?“
怕是難。
“不想在鄉下待了?“林歡反問。
其實他清楚,秦京茹在鄉下日子苦,家裡人多糧少。
這丫頭又單純,特彆好騙。
原著裡被許大茂忽悠得團團轉。
不過嫁人後倒是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對丈夫百依百順。
鄉下姑娘沒見過世麵,隻要能吃飽穿暖,倒是個實在的過日子人。
比她那精明的堂姐強多了
“在家天天喝稀的,啃窩頭,實在熬不住了。”秦京茹委屈地撇嘴。
“那這紅薯“林歡作勢要把紅薯還她。
“我家不缺這個。”秦京茹噗嗤笑了,紅著臉小聲問:“聽說林大夫還沒成家?“
好嘛,何雨水惦記我,你堂姐惦記我,現在連你也
話沒說完,村長突然推門進來:“秦家丫頭,你一個鄉下姑娘,還想攀高枝嫁城裡?“
“我姐不就嫁城裡了?有啥稀罕的!“秦京茹漲紅了臉,跺跺腳跑了。
等秦京茹走遠,村長才笑著說:“剛商量好了,大夥兒願意出兩頭豬崽。”
“太感謝了。”林歡掏出準備好的錢票。
“你給鄉親們看病,這是咱們的心意,哪能再收錢!“村長堅決推辭,“明兒個派驢車送你。”
說罷匆匆離開,生怕林歡硬塞錢。
都是實誠人啊!
次日清晨,林歡收拾妥當,把三十塊錢和三十斤糧票悄悄塞在枕頭下。
這些錢買半大的豬都夠了,更彆說兩隻豬崽。
雖說村長不要,但他不想占這個便宜。
他又不是賈張氏那號人,再說也不缺這點兒。
024棒梗又捱揍了
早飯過後,林歡坐上返程的驢車,鄉親們自發來送行。
顛簸了兩個鐘頭,總算到了公交站。
謝過趕車的老鄉,林歡拎著裝豬崽的籠子,挎著包袱等車。
包裡裝滿了曬乾的野菜和香菇,那些家禽倒是沒收下。
竹籠裡關著兩隻烏黑的小豬崽,公母各一,活蹦亂跳的……瞧著就讓人想到紅燒肉。
如今品種雖已引入國內,但尚未推廣開來。
鄉下普遍飼養的還是這類黑毛土豬,肉質鮮美卻生長緩慢,再過幾十年便難得一見了……
將兩隻小家夥送進秘境空間後,林歡登上了返城的公交。
到站後,他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四合院方向走去。
積雪早已消融,當日的氣味也隨風散儘,連那個糞坑都重新封好了……
這條街承載了太多記憶:街坊們曾在此歡聲笑語,“七勇士“在此揮灑汗水,棒梗在此加冕“孩子王“,賈張氏曾借糞坑取暖,更曾被眾人灌下精心熬製的“解毒良方“……
俱往矣。
若將此街命名為“賈張氏大街“,想必無人會有異議。
隻是不知當年那個腹瀉孩童現狀如何。
漫步街頭,林歡不禁感慨物換星移。
不時有路人向他點頭致意——如今他也算街麵上的名人了。
畢竟當初他熱心普及中醫知識,更力排眾議提議用排泄物為賈張氏解毒,最終成功挽救了她!
不過論知名度,這條街上首推“糞坑悟道“的賈張氏與“四合院炮王“棒梗。
祖孫二人的光芒無人能及,相較之下,林歡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林大夫!“一個青年突然攔住去路。
“有事?“
對方神秘兮兮地湊近:“童子尿真能補腎?“
林歡忍俊不禁:“有空琢磨這個,不如多鍛煉。”
青年訕笑著轉移話題:“聽說你們院那小子又把傻柱炸了?“
“確有此事。”
“聽說蛋都炸碎了?“對方壓低嗓音。
這謠言傳得離譜!林歡親眼所見,不過炸破了褲襠而已要真炸壞了,他肯定蹲守院裡等著看熱鬨。
“聽誰說的?“
“街坊都在傳,還說傻柱偷偷去醫院配藥呢!“對方言之鑿鑿。
“沒找我瞧病,具體情況不清楚。”
“他哪敢找您啊!“青年一臉瞭然,“這種事肯定要瞞著熟人!“
邏輯嚴密,令人信服!
八成是許大茂的手筆吧?
回到中院,林歡發現房門洞開,院中晾曬著被褥衣物——全是他的,連內褲都赫然在列!關鍵這些都是乾淨衣裳!
“歡哥回來啦!“何雨水正在屋裡整理衣櫃,回頭看見林歡,頓時麵泛紅暈。
“你這是?“
“天好幫你曬曬被子。”她絞著手指支吾道。
實際上連林歡的換洗衣物都洗了個遍,包括私密衣物。
“多謝。”林歡語氣微妙。
“跟我客氣啥“何雨水小聲嘟囔。
見她沒聽懂弦外之音,林歡也懶得解釋——跟腦迴路清奇的人溝通純屬徒勞。
“最近去哪了?“何雨水自來熟地翻看他的行李。
“院裡出事了?“林歡從包裡取出個小布袋遞過去。
“可熱鬨啦!“何雨水歡天喜地接過袋子,“這是啥?“拆開發現是些乾草葉。
“明目茶,常泡水喝。”林歡暗自歎氣,這姑娘要是有治腦子的藥就好了。
“謝謝歡哥~“她寶貝似的收好,臉頰緋紅,“院裡最近可精彩了!“
她掰著手指數:“許大茂又和婁曉娥乾架,差點跟我哥打起來。”
“他們夫妻吵架,關你哥什麼事?“
“我傻哥“何雨水尷尬一笑,“他看熱鬨時說人家是u0027不下蛋的夫妻u0027。”
“那捱打不冤。”林歡失笑。
“張婆婆痊癒了,大家都誇你醫術高明呢!“她急忙岔開話題。
醫術高明?他不過提議灌糞水、禁葷腥、喂麵湯沒想到賈張氏竟真康複了!
果然強者恒強。
“還有棒梗又捱揍了,他死性不改“話音未落,一陣抑揚頓挫的哭嚎從院外傳來。
這熟悉的旋律——正是棒梗牌立體環繞聲。
【四合院內。
前院閻家正圍爐聽閻埠貴講授持家之道,三大媽認真做筆記,閻家三兄弟噤若寒蟬,於莉暗中翻白眼。
後院劉海中獨享美酒炒雞蛋,憂國憂民;兩個兒子因思想覺悟不夠,隻能乾瞪眼。
許大茂不知去哪逍遙,婁曉娥默默收拾屋子。
中院易中海夫婦閉門不出,或許在盤算養老大計。
院子上空,賈張氏遺留的濁氣已散,偶有鴿群掠過白雲。
唯有棒梗富有節奏感的哭聲,依舊在四合院上空回蕩。
人間悲喜從不相通,旁人隻覺得聒噪。
而林歡正聽何雨水眉飛色舞地講述:大年初三,年味正濃時,棒梗如何再遭毒打
街道兩旁的積雪尚未消融,堆得老高。
賈張氏如今已康複如初,到底是受神明眷顧的人。
她裹得嚴嚴實實,連臉都遮住了,正要去公廁解決內急——自打過年起,她就沒出過屋,連小槐花都比她愛乾淨。
要說這位老太太,可是這條街上的風雲人物。
自從經曆了糞坑驚魂和灌屎事件後,可謂家喻戶曉。
如今出門都要遮遮掩掩,生怕被人認出來。
這天下午,她顫巍巍地走在街上,孝順的孫子棒梗攙扶著她。
雖然沒人認出賈張氏,可誰不認識棒梗啊?這下大夥兒都知道了:那位糞坑勇士出門了。
街上年味正濃,一群熊孩子跟在祖孫倆後麵起鬨。
這個炫耀自己當初尿得多,那個吹噓自己拉得多,還有個說自己竄稀貢獻大。
所到之處,行人紛紛避讓——這可是對強者的禮遇,更何況是兩位強者同行。
到了公廁,賈張氏哆哆嗦嗦進去後,棒梗熟練地掏出鞭炮和火柴
可惜這次鞭炮受潮,威力大減。
賈張氏安然無恙地走出來時,發現孫子已經被揍趴下了。
“是我讓棒梗這麼乾的!“老太太護犢心切。
眾人見狀也不好再動手,隻得揶揄道:“您祖孫倆配合得可真默契。”
回家後,賈張氏本想瞞著秦淮茹,可閻解曠這個大嘴巴早把事兒傳遍了院子。
棒梗捱了頓雞毛撣子,哭聲響徹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