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正要點第二根炮仗,廁所裡衝出一個提著褲子的婦女,指著他大罵:“狗畜生!”
兩個男人聞聲趕來,聽婦女說完緣由,年輕的那個暴脾氣上來,一腳踹翻棒梗,中年人也跟著猛踹。
棒梗是誰?捱打後立馬抱頭大哭,熟練得很。
“救人啊!有人掉茅坑了!”
突然有人大喊。
原來有人進廁所時,看見坑裡伸出一隻手,還伴著呼救聲,嚇得趕緊跑出來喊人。
街上圍觀棒梗捱打的人又聚了過來。
閻解曠正樂嗬嗬看熱鬨,聽到呼救聲也湊過去。
人多力量大,幾個壯漢挪開水泥板,果然看見糞坑裡有人正拚命往上爬,可坑壁太滑,根本爬不上來。
“這人挺胖,咋掉進去的?”
有人好奇,但沒人答得上來。
閻解曠擠進人群,隻見那人渾身掛滿,惡心得他乾嘔不止。
公廁附近人越聚越多,分兩撥:一撥看棒梗捱打,聽完他的“壯舉”
還補上一腳;另一撥伸長脖子看糞坑裡的奇觀,憋著笑商量怎麼救人。
可大年三十,誰願弄臟新衣服?兩撥人來回竄,熱鬨得像趕集。
閻解曠興奮地往四合院跑,路上逢人就比劃:“有人掉茅坑啦!”
棒梗蜷在雪地裡抱頭哭,打他的人也停了手,隻不時踢一腳質問。
傻柱擠進人群,起初沒認出棒梗,還樂嗬嗬問:“這誰啊?咋回事?”
聽說是往茅坑扔炮仗的,他氣得補了一腳:“缺德玩意兒!”
“傻叔……”
棒梗哭喊。
傻柱一愣,扭頭就喊:“秦淮茹!快來看看你家祖宗!”
棒梗一聽見熟人的聲音,哭嚎得更厲害了。
傻柱連忙把孩子拽起來,隻見他滿臉淤青,衣裳臟得不成樣子。
“他還是個娃,你們咋能下這麼重的手?“傻柱衝著人群嚷嚷,早忘了自己剛才咒人斷子絕孫的話。
“沒算他命大!“婦女的丈夫紅著眼吼,“要不是看在小崽子份上,今兒非讓他見!“
“打人還有理了?“傻柱把棒梗護在身後,“把孩子打壞了誰負責?“
“小?往茅坑裡扔炮仗叫懂事?換你褲襠裡挨一炮試試?“中年漢子戳著傻柱鼻子罵。
圍觀群眾頓時七嘴八舌數落起來。
“賠件新衣裳不就結了?“四合院戰神從來不懂退讓。
“放屁!大過年攤上這晦氣事,一件衣裳就想打發?“
“那你想咋的?“傻柱直接擼起袖子。
“都消停會兒!“老人聲音插了進來。
秦淮茹和易中海領著烏泱泱一幫人趕到,劉海中閻埠貴昂著腦袋走在最前,後麵跟著劉家兄弟、閻家兄弟、許大茂林歡,連何雨水都來了。
“看我的麵子。”易中海對那中年人點點頭,“先讓孩子回去治傷,該賠的我們絕不賴賬。”
中年人狠狠瞪了傻柱一眼:“晚上找你算賬!“說完帶著人走了。
秦淮茹紅著眼圈摟住棒梗,傻柱在旁邊輕聲安慰。
“老太太呢?“易中海問棒梗。
孩子茫然搖頭。
“快救人!“那邊突然有人喊,“茅坑裡還泡著一個呢!“
“誰掉進去了?“易中海問。
眾人都說認不出來——那人滿臉糞水,根本看不清模樣。
“先回“易中海話沒說完就被人攔住:“就是這小兔崽子放炮仗,把人家嚇掉茅坑的!“
北風卷著雪花呼嘯而過
秦淮茹眼前發黑,滿腦子就剩一個念頭:這得賠多少錢啊?
易中海也頭疼,沒想到棒梗惹完事還有續集。
“傻柱,你去看看。”易中海歎氣。
傻柱往人堆裡擠的時候,劉家兄弟和閻家兄弟也笑嘻嘻跟上去——這種熱鬨十年難遇。
“這誰啊?“傻柱踮腳一看就樂了。
林歡個子高,老遠就瞧見糞水裡泡著個胖身影,黃毛濕噠噠糊在臉上,渾身上下裹著不可名狀之物。
“像是富戶家的。”林歡隨口道。
秦淮茹聽見“富戶“倆字腿都軟了。
“是個女的!“許大茂扯著嗓子補充。
“哪個院的?“傻柱衝茅坑喊。
糞水裡的人突然抹了把臉,就像古時候蘭陵王摘下麵具——
“張張婆婆?!“
傻柱目瞪口呆。
孫子在外頭捱揍,奶奶在茅坑裡泡著?這祖孫倆真是絕配!
“秦淮茹!一大爺!是賈張氏!“傻柱的嗓門震得雪花亂顫。
秦淮茹腿一軟,第一個念頭竟是:不用賠錢了
易中海趕緊往茅坑跑,隻見賈張氏在黃白之物中載沉載浮,就露個臉在外頭。
雪花落在她臉上瞬間融化,倒像幅荒誕的寫生畫。
“快找繩子!“易中海一巴掌拍醒看呆的傻柱。
眼下這情形,隻能把繩子扔進茅坑,讓賈張氏拽住,再把人撈上來。
“得抓緊救人,天寒地凍的,彆凍壞了。”易中海憂心忡忡地說。
“應該不會凍著。”林歡站出來,用他那點皮毛知識解釋道:“這是多年的老糞坑,裡頭的東西都發酵了,發酵會產生熱量和沼氣,所以下麵的糞水其實不涼,還挺暖和。”
圍觀群眾聽林歡這麼一說,不少人竟紛紛點頭,還有人舉例說鄉下的茅坑從不見結冰
易中海一時語塞
秦淮茹牽著棒梗的手直發抖,看了眼正兒八經科普的林歡,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何雨水則滿臉崇拜地點頭,感覺又學到了沒用的知識。
013糞坑驚魂
眾人拾柴火焰高!
這話說的是隻要團結一心,就能迸發巨大能量。
整條街巷,附近七八個四合院的人,哪怕頂著風雪,隻要能走動的都來看熱鬨了。
以茅坑為中心,圍觀群眾圍成個大扇形
沒辦法,公廁另一邊靠著牆,不然也得站滿人。
所有人都在關注事態發展,不少人對著秦寡婦和棒梗指指點點。
“就是那孩子,往茅坑裡扔炮仗“
“炸得人滿身是屎不說,還把親奶奶嚇得掉進糞坑。”
“聽說掉進去的是他親奶奶?“
“這叫什麼事兒啊!“
“造孽喲!“
眾人七嘴八舌,能在年節最後一天遇上這等談資,個個心滿意足。
有人甚至回家抓了把瓜子花生,跑回來邊嗑邊看
無論如何,今天賈張氏和棒梗算是揚名整條街了!
很快,在易中海張羅下,傻柱他們拖著根粗麻繩來了。
“抓緊繩子,我們拉你上來!“易中海高聲喊道。
他身後站著傻柱,也抓著繩子。
但再沒彆人上前幫忙。
外人不想摻和這檔子事,既惹一身臭又沒好處。
院裡其他年輕人也都看不慣賈張氏,沒人願意伸手。
易中海見無人相助,隻得沉下臉。
不過有他和傻柱兩人,就算賈張氏再胖,拽上來應該不成問題。
然而現實狠狠給了易中海一記耳光
賈張氏死死攥著繩子那頭,可易中海和傻柱愣是拽不動。
磨蹭了兩分鐘,賈張氏手一滑又跌回去,灌了幾口才浮上來。
糞水浮力不小茅坑也不深,人倒沒事。
但易中海顯然低估了對手的分量!
老話說得好,一斤棉十斤水。
意思是棉花吸水後會變得極重。
賈張氏偏偏穿著新做的棉襖,裡頭是最吸水的新棉花!
吸飽糞水的棉衣,加上心窄體胖的賈張氏,少說三百斤。
說白了,拉賈張氏就等於在拽整個茅坑
“來人幫忙!“易中海和傻柱又試一次,發現還是拽不動,終於開始求援。
“許大茂!彆躲!過來搭把手!“傻柱大喊。
許大茂被點名,訕訕地停下:“今兒身子不爽利。”
“趕緊的,救命要緊!“易中海不耐煩道,又看向劉海中:“都是院裡人,幫個忙!“
作為四合院有頭有臉的人物,劉海中瞅了眼糞坑,有些猶豫。
“附近幾個院子的人都看著呢,再耽擱臉都丟儘了!“易中海催促道。
“行吧。”劉海中捲起袖子,轉頭對劉光天道:“你們哥倆去幫忙!“
劉光天:“???“
機靈的劉光福一把拉住閻解成兄弟:“大夥一起上,人多力量大。”
這是要拉人下水
不過這一來,人手總算湊齊了!
易中海打頭陣,後麵跟著哼哈二將傻柱和許大茂,再加上劉光天兄弟和閻解成兄弟!
四合院的主力傾巢而出,可見賈張氏分量之重!
七條漢子在風雪中格外醒目,引來無數目光!
自古七這個數字就神奇,竹林七賢、全真七子、武當七俠、七個葫蘆娃
此刻糞坑邊的七位,堪稱七壯士!
圍觀群眾忍不住鼓掌喝彩!
“一二三,拉!“易中海喊著號子。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何況七人合力,就算再來個吸飽糞水的賈張氏也能拽上來。
然而,還是失敗了。
這回不怪七壯士。
他們在喝彩聲中爆發潛能,沒費多大力氣就把賈張氏拽離糞坑。
可世事難料,關鍵時刻賈張氏掉了鏈子。
眼看要成功時,賈張氏手一滑又栽了回去。
一旁觀戰的林歡猜不透易中海心思,卻見賈張氏落水瞬間濺起巨大浪花
糞水四濺,前排觀眾遭了殃,也算無妄之災。
不過這一來,倒給七壯士騰出了空地。
“你能不能抓緊點?“許大茂沒好氣道。
“就是,使點勁成不?“閻解成也抱怨。
“把繩子往手上纏一圈。”熱心人林歡提議。
“對,纏手上彆光握著。”易中海附和。
賈張氏“呸呸“吐了兩口,乖乖把繩子繞在手腕上。
“一二三,拉!“易中海再次發令!
七壯士齊心協力,終於將吸飽糞水的賈張氏和她的棉襖一道拽了上來
“死沉死沉的!平時在家都吃些啥?”
許大茂喘著粗氣抱怨道。
秦淮茹見賈張氏爬上岸,連忙衝過去,伸手想扶又縮了回來……
“媽,您沒事吧?”
秦淮茹眼眶發紅,聲音發顫。
她心裡盤算著:要麼婆婆養幾天就能好,繼續在家帶孩子;要麼乾脆咽氣,彆半死不活地拖累人。
“我……我……”
賈張氏癱在地上,乾嘔不止。
秦淮茹跪在婆婆麵前,裝出一副孝順模樣,可憐巴巴地望著易中海:“一大爺,現在該咋辦?您見識多,給拿個主意吧。”
這陣勢她確實沒見過,完全慌了神。
“這……”
易中海也犯難。
按理說得送醫院,可看著渾身糞水的賈張氏,怎麼送?
這不是惡心大夫嗎?
“先送回家,洗乾淨換身衣服,再去醫院瞧瞧。”
易中海歎口氣,提高嗓門:“誰家有板車?借來用用,用完保證給你刷乾淨!”
“謝謝大夥兒了。”
秦淮茹抹著眼淚,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可憐。
原本看熱鬨的鄰居們,見她這副模樣,不少人都心軟了。
“我家有!”
有人舉手喊道,“來個人幫我推過來!”
“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