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心裡啐了一口:老不死的,下回摔斷腿纔好!
正說著,易中海也來打水。
他衝著賈張氏熱絡地招呼:“早啊!“
秦淮茹剛要應聲,發現人家壓根沒看自己,臊得趕緊回屋。
見寡婦走了,易中海湊近低問:“昨兒沒事吧?“
“能有啥事?“賈張氏繼續淘米,“傻柱跟你吵嘴,彆往心裡去。”
“年輕人火氣旺,我不計較。”易中海盯著她泛紅的臉頰,心裡揪得慌,“晚上再給你送吃的,棒梗正長身體呢。”
賈張氏忽然抬頭露出少女般的神態:“知道啦。”
易中海心頭一熱,暗下決心要把她從傻柱手裡搶回來。
“傻柱呢?“
“唉,“賈張氏歎氣,“還在炕上躺著呢,越來越不中用。”
易中海聽得心如刀絞。
屋裡,秦淮茹扒著窗戶縫偷看,惡心得直皺眉:“原當傻柱是她第二春,敢情還有第三春“
“姐看啥呢?“秦京茹也湊過來。
“沒啥。”秦淮茹拉上窗簾。
不多時,秦京茹見林歡出門,一溜煙鑽進了他家。
她熟門熟路地看了眼酣睡的何雨水,心裡直撇嘴:城裡人真嬌氣,換我早起來做飯了!
麻利地做好早飯,秦京茹酸溜溜目送林歡騎車送何雨水上班。
等姐姐也走了,她挎著布包雄赳赳往廠裡趕。
剛過榮耀大街,忽聽有人喊。
回頭見是許大茂,秦京茹立刻端起工人架子:“許大茂同誌!“
許大茂乾笑兩聲,心想這土妞真夠傻的。
“你咋還沒去看病?“秦京茹邊走邊問。
“看啥病?“
“不下蛋的病呀!“秦京茹一臉誠懇。
“放屁!老子沒病!“許大茂漲紅著臉快步走開。
“凶啥凶嘛!“秦京茹氣得跺腳。
許大茂越想越窩火。
眼下兩件大事壓著他:一是傳宗接代,二是討媳婦。
本想著鄉下丫頭好糊弄,誰知這蠢貨張口就戳他痛處!
到了廠裡閒著沒事,許大茂決定找林歡瞧瞧。
在他眼裡,林歡雖然治病法子邪門,但好歹嘴嚴靠得住。
醫務室裡,丁秋楠早把地拖得鋥亮,見林歡進門連忙問好。
“住得遠麼?“林歡隨口問道。
“不遠,走二十分鐘就到。”丁秋楠站得筆直。
林歡看她憨態可掬,笑道:“好好乾。”
“我一定跟您好好學習!“丁秋楠眼睛發亮。
她早聽說這位是骨科聖手,能跟著學藝真是造化。
“呃“林歡哭笑不得,這地方哪有多少實踐機會。
“不行嗎?“丁秋楠頓時緊張起來。
“行,有不懂的隨時問。”林歡點頭。
正說著,許大茂探頭進來:“忙著呢?“
“稀客啊。”林歡起身相迎。
“身子不大舒服,勞您給瞧瞧。”許大茂搓著手,眼睛直往丁秋楠身上瞟。
林歡會意,對丁秋楠說:“你去庫房清點下藥品。”
姑娘眼圈瞬間紅了——說好的教學呢?但終究不敢違抗,咬著嘴唇出去了。
許大茂賊兮兮道:“新來的助手?模樣挺俊!“
“漂亮嗎?”
林歡挑眉問道。
“漂亮,太漂亮了。”
許大茂舔著臉笑道。
“我的。”
林歡輕描淡寫地說。
“……”
許大茂嘴角抽了抽,心裡暗罵:你都有媳婦了,還勾搭我老婆,現在連女醫生都成你的了?賈張氏是不是也得算你的?!
“歡子,”
許大茂瞥了眼門口,壓低聲音,“我找你其實是想讓你幫我看看……”
“生不出孩子的問題,對吧?”
林歡懶得聽他磨嘰,直接挑明。
許大茂訕訕點頭。
“伸手。”
林歡命令道。
許大茂乖乖伸出手。
過了半晌,林歡終於鬆開他的手腕。
“咋樣?”
許大茂急切地問,雖然不信把脈能看出毛病,但看林歡一臉嚴肅,他也跟著緊張起來。
林歡歎了口氣:“你認識秦京茹吧?”
“認識啊!那女人腦子有病!”
許大茂脫口而出。
形容得還挺貼切……
林歡點點頭。
“她跟我這病有啥關係?”
許大茂一頭霧水。
“彆急。”
林歡擺擺手,“秦京茹跟我說,她小時候家裡有隻母雞抱窩,她塞了五個雞蛋進去,結果一個月過去,一隻小雞都沒孵出來。”
(林歡盯著許大茂:“知道為啥嗎?”
“母雞不行?”
許大茂試探著問,隱約猜到林歡在打比方。
“錯。”
林歡搖頭,“隻要母雞肯抱窩,就絕不是母雞的問題。”
“那到底為啥?彆繞彎子了!”
許大茂急得直搓手。
“因為蛋是壞的。”
林歡一錘定音。
許大茂:“……”
醫務室瞬間死寂。
“歡子,”
許大茂眼眶發紅,聲音發顫,“你認真的?”
“我醫術你還懷疑?賈張氏半條腿進棺材了,我一坨屎都能把她救回來!”
林歡正色道。
“……”
許大茂咬牙搖頭,“我肯定……我的沒壞。”
“茂子,”
林歡拍拍他肩膀,“雞蛋光看外表,哪分得出好壞?”
“……”
許大茂死死盯著林歡,半晌才啞著嗓子問:“能治不?”
此刻的他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林歡沉默。
五分鐘過去,許大茂終於懂了這沉默的含義。
又僵坐片刻,他猛地起身衝出門,連句告彆都沒有。
易中海絕戶了……
傻柱自願絕戶……
閻埠貴和劉海中,某種意義上也算絕戶……
林歡望著許大茂踉蹌的背影,對四合院“絕戶聯盟”
生出幾分憐憫。
要是有機會,一定給你找個好媳婦。
他在心底默唸。
這時,在外頭畫了半天圈的丁秋楠回來了。
小姑娘眼睛紅紅的,顯然憋著委屈。
“誰欺負你了?”
林歡問。
“……”
丁秋楠幽怨地瞪他一眼——還能是誰?說好讓我跟著學醫,結果次次支開我!
“剛纔是男科病例,你在場不合適。”
林歡戳破她心思。
“真的?”
丁秋楠抬起淚汪汪的眼睛。
“當然,他是廠裡放映員,結婚多年沒孩子。”
林歡解釋道。
丁秋楠頓時陰轉晴,的臉蛋笑出兩個小酒窩。
“渴不渴?我給你倒水呀!”
她傻乎乎地問。
倒水?我還下麵給你吃呢!
真是個傻丫頭!林歡暗自好笑。
093夜話
下午劉嵐匆匆趕來。
“你先出去轉轉。”
林歡對丁秋楠說。
丁秋楠咬住嘴唇——上午男病人讓我迴避,現在女病人來了,總不該再趕我吧?
“是私事。”
林歡無奈解釋。
劉嵐也配合道:“我和林醫生談點事。”
丁秋楠再次蔫頭耷腦地離開。
“出什麼事了?”
林歡看向劉嵐。
“中午我聽見傻柱和馬華嘀咕,說要找人麻煩。”
劉嵐壓低聲音,“傻柱常唸叨跟你有過節,你可得當心。”
“多謝。”
林歡嘴上道謝,心裡卻門兒清——傻柱絕不會動他。
畢竟他治過傻柱的病,救過傻柱的媳婦,連這媳婦都是他給牽的線……
“放心吧,傻柱跟我沒仇。”
林歡笑道。
“那就好。
中午傻柱和易中海吵得可凶了,我琢磨著他倆關係鐵,傻柱肯定不會找易中海麻煩,所以才來提醒你。”
劉嵐說道。
未必。
林歡暗想,戰場上無父子,情場上更無師徒。
下班鈴一響,林歡蹬著自行車溜得飛快——丁秋楠在眼前晃了一天,那瘦高個兒的身形總讓他想起何雨水。
接上何雨水這傻姑娘,車輪剛滾到榮耀大街,就見易中海站在公廁外牆發呆。
“易師傅,等人呢?”
林歡停車打招呼。
何雨水一見易中海就翻白眼,使勁掐林歡胳膊催他快走。
“沒、沒事。”
易中海尷尬地擺手。
等自行車遠去,易中海又癡癡望向公廁牆壁。
人老了就愛回憶,哪怕最不堪的往事都成了珍寶。
他清晰記得,和賈張氏相識幾十年,最近的距離卻是在這公廁——她在糞坑裡掙紮,他攥著救命繩。
可怎麼也想不起,當初捏著她鼻子灌糞時,指尖到底是溫熱還是冰涼……
“光顧著救人了。”
易中海搓了搓手,掌心似乎還留著那人的體溫。
林歡騎著車帶何雨水回到四合院,剛進大門,就見閻埠貴領著幾個人從屋裡迎出來。
“小林下班啦?”
閻埠貴笑得見牙不見眼。
“閻老師有事?”
林歡單腳支著自行車。
何雨水撇撇嘴——這老頭總惦記給林歡介紹冉老師,煩得很。
“進屋喝口茶?”
閻埠貴熱絡地往自家方向比劃。
“有事您直說。”
林歡紋絲不動。
閻埠貴搓著手乾笑兩聲,眼鏡片後的目光直往閻解曠身上瞟。
“歡哥,今晚還巡邏不?”
閻解曠突然插嘴。
“用不著。”
林歡心想再讓你撞見易中海和賈張氏幽會,傻柱非得把房頂掀了。
於莉忽然湊上前:“聽說你和人民醫院院長挺熟?”
“打過交道。”
林歡答得輕描淡寫。
於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瞥了眼自家小姑子——這丫頭自打林歡結婚,飯量減了三分之一。
閻埠貴終於清清嗓子:“我家老二待業半年了,你看軋鋼廠那邊”
“難辦。”
林歡搖頭打斷,“現在都是頂崗製。”
他當然能找楊廠長要指標,但為閻家費這人情?不值當。
寒暄幾句後,兩撥人各回各家。
於莉邊進屋邊嘀咕:“求人辦事連個點心都不帶!”
“事兒沒成就送禮,虧不虧?”
閻埠貴振振有詞。
“那傻柱的煙酒您不早收下了?”
於莉反唇相譏。
“兩碼事!”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
林歡剛進中院,又被劉光天兄弟堵在門口。
“林醫生,我爸備了酒菜”
劉光天話沒說完,兄弟倆噗通跪地。
何雨水嚇得往後蹦:“至於嗎!”
後院酒桌上,許大茂悶頭灌酒活像霜打的茄子。
“咋跟被騸了似的?”
劉海中拍桌子。
林歡差點噴酒——可不就是被“騸”
過麼。
三杯下肚,劉海中開始高談闊論:“就說賈張氏!要不是遇上林老弟這貴人”
“現在吃香喝辣還有人滋潤!”
許大茂突然陰惻惻接話,“都滋潤進醫院了!”
“乾!”
林歡舉杯的手微微發抖——這哪是喝酒,分明是聽相聲現場。
“說得對。”
林歡端起酒杯。
三人碰杯。
“老弟,其實你……你是我的貴……”
劉海中話未說完便醉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