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抹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圍觀的鄉親們發出善意的鬨笑。
夜色中,那筐雞蛋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公社的鄉親們陸續離開,臨走時都不忘跟林歡道彆。
這份淳樸的情誼,在城裡難得一見。
這個年代,既有四合院裡的勾心鬥角,也有無數在田間揮灑汗水的身影。
他們堅韌、踏實,日複一日地勞作。
或許他們沒有遠大的抱負,甚至很多人連字都不識,但正是這些勤勞樸實的農民,撐起了時代的車輪。
天邊的晚霞如火,讓人想起那年秋收時的篝火,想必也和今天一樣燦爛。
089拿下秦京茹,初遇丁秋楠
晚飯在村長家吃完,秦京茹帶著全家人來請林歡去她家住。
自從在城裡當上軋鋼廠的工人,秦京茹成了公社的名人。
提親的人雖不至於排成長隊,但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對村民們來說,進城當工人可比種地強多了——活兒不累,還能吃飽飯。
因此,秦京茹一家對林歡感激不儘,村長也不好再挽留。
去秦京茹家的路上,兩人又被一群人圍住。
秦京茹往前一站,大聲道:“林醫生已經結婚了,想介紹物件的都散了吧!“
這話一出,人群立刻少了一半。
“我也不急著嫁人!我要把青春獻給祖國的建設!“在城裡待了幾天,秦京茹說話也時髦起來。
果然,人群很快散光了。
兩句話打發走眾人,秦京茹得意洋洋。
最近在城裡學的新詞兒,可算派上用場了。
到了秦京茹家,閒聊幾句後,林歡被帶到一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小屋。
“這是我以前住的屋子,你彆嫌棄。”秦京茹手腳麻利,把房間整理得井井有條。
這年頭農村還沒通電,家家戶戶點煤油燈。
天一黑,整個村子就靜悄悄的,唯一的娛樂大概就是造人了
秦京茹像個小書童似的,放好油燈,又取出包袱裡的換洗衣物——這些都是何雨水準備的。
當時接過包袱時,秦京茹心裡還嘀咕:把衣裳交給我,難不成是要我把人照顧到床上去?
“衣服換下來吧,我幫你洗洗,明天就能乾。”秦京茹說著,眼睛偷瞄了一眼。
等林歡換好衣服,她嘟囔著“換得真快“,拿著衣服出去了。
林歡借著燈光,把今天遇到的病例記錄下來,順便寫些預防和治療的建議。
既然來了,總要留下點有用的東西。
剛寫完,秦京茹就端著洗腳水進來了。
“泡泡腳,睡得好。”她試了試水溫,不由分說就蹲下給林歡脫鞋。
“雨水肯定沒這麼伺候過你吧?“秦京茹一邊搓腳一邊說,“我媽說了,女人就得會照顧人。”
溫熱的水漫過腳背,林歡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羊角辮。
“彆鬨!“秦京茹嗔怪道,用一塊乾淨的舊布給林歡擦乾腳。
看著這傻丫頭認真的模樣,倒真有幾分可愛。
收拾完,她吹滅油燈準備離開,卻在門口頓了頓。
黑暗中傳來窸窣聲,秦京茹又溜了回來。
“歡哥,“她壓低聲音,“你冷不冷?我來給你暖被窩吧?“
不等回答,她就鑽進了被窩。
“怎麼不說話?“秦京茹納悶,“你給我洗腳時在頭上點了三下,不是讓我三更來找你嗎?“
林歡:““
這丫頭是西遊記看多了?他一把揪住了那對羊角辮。
第二天天沒亮,秦京茹就起床做飯了。
林歡不禁感歎體質差異——像何雨水那樣營養不良的,當初他都不敢多看;而秦京茹這種乾慣農活的,折騰一宿照樣生龍活虎。
“歡哥!“秦京茹風風火火闖進來,袖子卷得老高,“吃飯了!我給你煮了雞蛋!“
她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雖然沒得到什麼承諾,但總覺得離目標更近了一步。
臨走時,她突然拽住林歡的袖子:“以後不許揪我辮子了!“
“不行。”
“那雨水的長頭發你揪過沒?“
“你問她去。”林歡笑著走出門去。
“我纔不問呢。”
秦京茹低著頭嘟囔,“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你可不能虧待我。”
“放心。”
林歡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早飯過後,林歡囑咐秦京茹在家陪父母,自己出門繼續義診。
既然來了鄉下,總要辦點實事。
憑著介紹信和村民們的口碑,林歡的義診很順利。
跑了三個公社,忙活五天,林歡纔回去找秦京茹。
這趟不僅幫了鄉親們,還收了些藥材,換了兩隻小羊羔——飯桌上又能添道菜了。
當然,林歡是付了錢的。
他可不像賈張氏總想白占便宜,尤其是對樸實的農民兄弟。
臨走前,林歡把整理的常見病防治手冊交給村長,讓他找人抄給各生產隊。
算是儘份心意。
休息一晚,順便給秦京茹“充了充電“,第二天兩人便啟程回城。
村長特意派驢車送他們去車站。
回到離開一週的四九城,秦京茹興奮不已。
“歡哥,”
她扯著林歡袖子,“以後要是還想那個咱們去哪兒呀?”
這丫頭操心的倒是挺多!
“用不著你操心。”
林歡被問得頭疼。
“好吧。”
秦京茹果然不追問了,轉而又說:“這幾天你去義診,我去看了生產隊的驢棚,除了顏色不對”
“閉嘴。”
林歡突然有點後悔招惹這傻丫頭。
鄉下姑娘有淳樸的好處,可有時候也憨得讓人無語
“不說就不說,那我以後也不吃胡蘿卜了。”
秦京茹撅著嘴。
林歡:“”
兩人先回廠裡。
林歡讓她去報到,自己直奔醫務室。
推門進去,發現有個穿白大褂的姑娘正埋頭看書。
才幾天沒來,位置就被人占了?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林歡敲敲桌子。
“哎呀!”
姑娘嚇了一跳,抬頭故作鎮定:“同誌哪裡不舒服?”
這姑娘眼睛烏黑,麵板白皙,身材和何雨水一樣瘦弱,看起來也不太聰明的樣子
這不是丁秋楠嗎?!
“新來的?”
林歡打量著她。
“對。”
姑娘點頭,“我叫丁秋楠,是來給林醫生當助手的。
你可以叫我丁醫生。”
給我當助手?
林歡想起來,之前隨口跟楊廠長抱怨工作太忙,沒想到真給自己派了個幫手
不過這丫頭沒認出我?
也難怪,這年頭又不流行掛醫生簡介和照片。
報紙上也隻有文字報道。
“誰安排你來的?”
林歡繼續問。
丁秋楠有點不耐煩,但還是回答:“接到調令就來了,以後就在軋鋼廠工作。”
“有行醫資格證嗎?”
“沒有。”
丁秋楠不服氣地說,“你彆看不起非科班出身的,報紙上那位林醫生也不是科班。”
嘖,這口才,放在後世也是個拿底薪的銷售。
“行吧,”
林歡擺擺手,“好好乾。”
說完樂嗬嗬地提前下班了。
反正有人值班,他樂得輕鬆。
“哎?你怎麼走了?不看病了?”
丁秋楠追出來,心想這人活蹦亂跳的,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可惜這張俊臉了
“我就是林醫生,看什麼病?”
林歡笑著離開。
“”
丁秋楠歪著頭嘀咕,“難怪那些女工天天來問林醫生什麼時候回來,還不讓我看病原來都是來看臉的!”
三月的風帶著花香,正是出遊的好時節。
傻柱請了假,今天要陪賈張氏去醫院複查。
本來可以找林歡,但他跟林歡不對付,正好林歡又不在城裡,索性直接去醫院。
順便帶賈張氏去公園散心,老悶在家裡容易憋出病。
到了醫院,醫生們看到這對“特殊“的夫妻,都湊過來圍觀。
老夫少妻常見,老妻少夫可稀罕。
傻柱心裡明白這些人是來看熱鬨的。
但他不在乎,這些人根本不懂他和賈張氏超越年齡的真愛。
賈張氏卻憋著火。
她知道這些醫生和於海棠那一樣,都是來看笑話的但在陌生環境裡不敢發作,隻能黑著臉不說話。
“還跟小姑娘似的愛鬨脾氣。”
傻柱笑著握住她的手,想給她些安慰。
果然,賈張氏稍微平靜了些。
檢查完,兩人去了公園。
春光明媚,正適合情侶散步。
公園裡很熱鬨,有春遊的學生,也有遛彎兒的退休工人。
紅牆綠樹,碧波蕩漾,確實讓人心情舒暢。
“呸!”
賈張氏朝地上啐了一口,不滿道:“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還敢收一毛錢門票?我在家待客都不收錢!”
“老嫂子,”
一位大爺上前勸道,“咱四九城講究文明,可不能隨地吐痰。”
“我們知錯了,下回注意。”
傻柱連忙賠不是,拽著賈張氏就要走。
“小夥子真孝順!”
那大爺卻跟了上來,笑嗬嗬地問:“帶母親來逛公園啊?”
傻柱連連擺手。
“那這是?”
大爺一臉疑惑。
“大爺!”
傻柱緊握賈張氏的手,正色道:“這是我媳婦!”
“哎喲喂,”
大爺驚得後退半步,“您這媳婦是童養媳吧?”
所謂童養媳,就是舊時娶年長女子為妻,既能當媳婦又能當娘
通常也就大個十來歲。
可眼前這小媳婦,年紀未免太大了些
“胡咧咧啥呢!”
賈張氏頓時火冒三丈,“關你屁事,一邊涼快去!”
“得,惹不起。”
大爺訕訕地走了,邊走邊嘀咕:“這哪是娶媳婦,分明是請了尊佛”
“消消氣,”
傻柱忙勸道,“大夫說了您不能動怒。”
“曉得了!”
賈張氏撇撇嘴。
可傻柱心裡卻翻江倒海。
方纔那老頭的話像根刺紮在心上
自己才活到半輩子,她卻已風燭殘年
望著身邊人布滿皺紋的臉,傻柱暗下決心要加倍珍惜。
也許隻剩三年五載
“等她走了,就在院裡栽棵枇杷樹。”
傻柱默默想著。
“哎喲,”
賈張氏沒走幾步就喘起來,“最近發福了,走不動道。”
“歇會兒。”
傻柱扶她在石凳坐下。
“柱子啊,”
賈張氏難得軟了語氣,“瞧你都瘦脫相了。
往後咱得定規矩,隔天一回。
我這老骨頭經得起,你可吃不消。”
“我沒事!”
傻柱頓時來了精神。
打了半輩子光棍,如今可要補回來。
雖說賈張氏胳膊有傷,倒也不礙事。
兩人掰扯半天沒個結果,倒是傻柱急得抓耳撓腮。
見湖裡有人劃船,他們也租了條小船。
賈張氏傷著手臂,隻能由傻柱賣力氣。
一個太胖,一個太虛,劃完船傻柱累得直喘。
逛夠後,兩人乘公交回到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