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滿腦子都是另一樁蹊蹺事——比賈張氏連吃一月糞更古怪的事!
今晨傻柱拎回一隻雞,半隻送給聾老太太,半隻送到賈家。
可奇怪的是,他先讓賈張氏喝了湯,才把雞肉分給孩子們。
當時秦淮茹隻當傻柱仍在討好婆婆,為的是促成他倆婚事。
可方纔賈張氏發病時,她想上前檢視,卻被傻柱猛地推開——那護食般的架勢,活脫脫像棒梗守著點心匣子!
細細回想,近來種種都不對勁:傻柱不再偷瞄自己,反倒愛看賈張氏納鞋底;從前總纏著自己說話,如今卻常陪賈張氏閒扯;待婆婆比待自己還殷勤
她原以為傻柱在曲線救國,現在才驚覺:這人怕是真心實意要討好老太太!
望著傻柱小心翼翼為賈張氏推拿的模樣,秦淮茹腦中一片空白。
“這不可能“她扶額喃喃,頭痛欲裂。
晨光熹微。
村姑秦京茹見何雨水出門,趕忙湊上前:“雨水姐今兒真俊!“
何雨水羞赧低頭,瞥見對方眼下青黑:“昨夜沒歇好?“
“哪能啊。”秦京茹壓低聲音,“我姐婆婆昨晚犯病,你可知道?“
何雨水自然知曉——當時林歡正與她她佯裝驚訝:“老太太病了?“
“唉!“秦京茹歎氣,“被我姐氣得背過氣去,險些要辦白事!“
“如今城裡不興這個,提倡節儉,婚喪嫁娶都不擺席。”何雨水正色道。
秦京茹噎住,轉而央求:“雨水姐,今晚我去你屋裡睡吧?在姐家根本睡不著。”
“為何?“
“昨兒為老太太的事折騰整宿,傻柱也在屋裡守了一夜。”
何雨水暗暗咂舌——兄長這般殷勤,可那寡婦
“傻柱真是癡心。”秦京茹感慨。
“誰說不是“何雨水附和,心想待寡婦比待親妹子還上心。
“雨水姐氣色倒愈發好了。”秦京茹這回真心誇讚,覺得對方肌膚似能掐出水來。
“有麼?“何雨水撫著臉頰。
“真的!“秦京茹湊近,“可是吃了什麼補品?“
“也沒吃幾回“何雨水忽地臉紅,暗忖莫非林歡所言非虛?
“什麼好東西?分我些唄。”秦京茹眼巴巴地問。
“是是歡哥配的藥。”何雨水支吾道。
“啥藥?給我也嘗嘗?“
“改日幫你問問“何雨水耳根發燙,心道那“藥“你未必肯吃。
二人閒話幾句,秦京茹折回賈家。
晨露未晞,屋裡透著涼意。
秦淮茹枯坐不語,眼下烏青;傻柱正熬著米粥,滿室飄香。
秦京茹望著眼前的情景,再次被傻柱的舉動觸動了。
“姐,你看傻柱整晚陪著咱們,大清早還給你熬粥,這人真不錯。”秦京茹由衷讚歎,心想你還想撮合我和傻柱,可人家心裡裝的明明是你!
熬粥給我喝?待會兒看他把第一碗端給誰就知道了!
秦淮茹依舊板著臉,她至今無法接受傻柱變心的事實。
但腦海中閃過的種種跡象,又讓她不得不信。
果然,粥煮好後,傻柱盛出一碗,仔細吹涼,徑直送進了裡屋給賈張氏
“姐,傻柱多好啊,這麼孝順長輩,嫁給他的姑娘可有福了!“秦京茹再次感歎。
孝順?嗬。
秦淮茹冷笑:“那你要不要嫁給他?“
“嘿嘿,“秦京茹笑著搖頭,“我個鄉下丫頭,哪配得上人家。”
什麼配不上,分明是跟林歡處久了,眼光變高了!
秦寡婦臉色更冷了。
透過門縫,她看見傻柱正一勺一勺地喂賈張氏,而那個老東西“哎喲哎喲“地吃得滿嘴都是。
這場景讓秦淮茹直犯惡心,傻柱卻耐心地替她擦嘴。
在秦淮茹記憶裡,傻柱從沒對妹妹這麼好過——其實也沒對自己這麼體貼過。
她甚至懷疑,要是婆婆年輕二十歲,傻柱是不是早就表白了?
但願他真是尊老愛幼吧!
不一會兒,喂完飯的傻柱出來了。
“你一宿沒睡,先吃點東西吧。”秦淮茹說。
“嗯。”傻柱應了聲,自顧自盛了碗粥默默喝著。
秦京茹看得更加欽佩,覺得傻柱對堂姐真是癡心一片。
“待會兒你去上班吧。
林醫生說婆婆沒事了,讓京茹照看就行。”寡婦說道。
這年頭很少有人請假,通宵也得照常上班。
傻柱瞥了眼秦京茹:“她能行?“
“能。”寡婦簡短回答。
“我不放心。”傻柱搖頭,“我請天假。”
他心裡想著:那天我生病時她照顧我,現在該我回報了
“傻柱哥,你真好!“秦京茹敬佩地豎起大拇指。
傻柱沒理她。
秦淮茹不再多言,她看透了。
原以為你喜歡的是我,沒想到啊
早飯後,秦淮茹交代了秦京茹幾句就去上班了。
這個家她一刻都不想多待,多待一秒都反胃!
走在街上,路人投來的目光她已經習以為常,但今天格外煩躁。
她總覺得這些人不是在議論賈張氏吃屎、棒梗炸糞坑,而是在指指點點她半夜的事
車間裡遇見易中海,兩人目光一觸即分。
到了這一步,秦淮茹再不敢和他搭話。
午休時她連飯都沒吃,呆坐著出神。
昨晚的事讓她想通了:林歡肯定知道是自己指使京茹他雖然沒向京茹求證,但她確信自己被堂妹出賣了!就是不知道京茹能撈到什麼好處
下班時,身心俱疲的秦淮茹剛收拾好東西,於海棠就湊了上來。
逛動物園呢?秦淮茹冷笑。
“有事?“
“沒事,“於海棠笑著打量她,“正好要去找我姐,一起走吧。”
不認識路嗎?專程來找我,不就是想看笑話?動物園還收門票呢,看我免費是吧?
秦淮茹麵無表情。
她猜許大茂那個長舌頭肯定把昨晚的事告訴於海棠了。
一路上於海棠嘰嘰喳喳:
“聽說昨晚你被誤會了?“
“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我相信你不會做那種事。”
“對了,你婆婆掉的是第幾個坑來著?“
秦淮茹一言不發快步往家走。
院門口,林歡正推著自行車和閻埠貴說話。
“有物件怎麼了?沒結婚就有機會!“閻埠貴拽著林歡不放,“冉老師才貌雙全,見一麵你就知道了。”他剛跟冉秋葉通過氣,對方答應見麵了。
“再說吧。”林歡推車要走。
“終身大事怎麼能再說?提親的人都排長隊了哎彆走啊!“閻埠貴小跑著追不上。
於海棠看得咬牙切齒。
秦淮茹湊近她耳邊:“瞧見沒?冉老師比你強百倍,前麵還排著何雨水和我堂妹。
你——沒戲。”
說完揚長而去,憋悶一天的心情總算舒暢了些
於海棠氣得直跺腳,罵罵咧咧找於莉去了。
回到中院,秦淮茹剛轉好的心情又跌入穀底——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在她家門口罵罵咧咧。
易中海夫婦默不作聲,何雨水和秦京茹一臉茫然,跟進來的閻埠貴推著眼鏡,而林歡居然在嗑瓜子!
我不好過,你們也彆想舒坦!
秦淮茹大步流星走過何雨水身邊時停下:“閻埠貴又給林歡介紹冉老師了!你的位置快保不住了!“
說完繼續昂首前行,宛如奔赴戰場的士兵。
何雨水一臉茫然,心想自己隻是看個熱鬨,怎麼還扯上自己了?她轉頭看見正在嗑瓜子的林歡,快步走過去問道:“你啥時候回來的?也不吱一聲?”
“剛到,這是咋回事?”
林歡指了指秦淮茹家的方向,順手給何雨水分了一把瓜子。
秦京茹見狀,也湊過來伸手討要。
林歡笑了笑,又分給她一些。
“我也纔回來。”
何雨水一邊嗑瓜子一邊說,完全忘了剛才秦淮茹跟她說過的話。
秦京茹見兩人都盯著自己,得意地搖搖頭:“我也不清楚。”
“那瓜子還我,吃下去的給我吐出來!”
何雨水作勢要搶。
“嘿嘿,開玩笑的。”
秦京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具體咋回事我也不知道,就看見聾老太太突然來找傻柱,不知道說了啥,然後她就拿著柺杖站在我姐家門口罵人。”
“不對啊!”
何雨水提出疑問,“老太太罵的是‘不守婦道’,可我嫂子剛才還沒回來呢……”
“沒回來就不能罵了?”
秦京茹反駁,“你不在家,房子不還在嗎?”
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但真的是在罵秦淮茹嗎?
林歡沒插話,繼續看戲。
這會兒正是下班時間,不用招呼,院裡的人很快就圍了過來。
劉海中帶著一家老小,閻家兄弟也全來了,許大茂更是樂嗬嗬地擠到前麵。
三位大爺,包括暫時被撤職的一大爺易中海,全都到場了。
就連於莉、於海棠姐妹也湊到林歡這邊,沒多久,婁曉娥也跟了過來。
林歡手裡的瓜子很快被搶光了。
“這是咋了?”
於莉好奇地問。
她搬進四合院沒多久,但最近發生的事實在太多,聊天話題都跟不上節奏了。
“雨水,到底出啥事了?”
於海棠一邊問,一邊從何雨水手裡搶瓜子。
“我也不知道啊。”
何雨水一臉茫然。
“那個……”
婁曉娥忽然開口,小聲說道,“好像是傻柱做了什麼,惹老太太生氣了。”
“怎麼會?”
於莉驚訝道,“傻柱不是最敬重老太太的嗎?”
“可不是嘛。”
於海棠雖然不認識聾老太太,但也發表意見,“老太太都九十多了吧?這年紀還有啥事能讓她動怒?依我看,隻有一個可能!”
周圍幾個女人都看向她。
“是不是傻柱偷了老太太的棺材本?”
於海棠語出驚人。
“海棠,彆瞎說!”
於莉趕緊捂住她的嘴。
聾老太太在院裡地位特殊,沒人敢亂議論她。
“我哥對老太太比對我還好,肯定是老太太知道昨晚的事,替他出氣呢。”
何雨水也猜測道。
“不是。”
婁曉娥搖頭,“我今天一直陪著老太太,她根本不知道昨晚的事。”
“那老太太為啥一直罵‘不守婦道’?”
於海棠壓低聲音,“是不是老太太糊塗了?”
“她纔不糊塗呢。”
婁曉娥立刻否認。
“那還能罵誰?”
於莉皺眉思索,“屋裡就傻柱和賈張氏兩個大人,總不能是賈張氏不守婦道吧?”
這話一出,眾人竟覺得有點道理……
“不可能!”
秦京茹壓低聲音反駁,“昨天我姐被賈張氏逼著發誓,說不搞破鞋,也不再嫁。
她都把我姐逼成這樣了,自己還能不守婦道?”
“當時誓言咋說的?秦淮茹發誓一輩子不搞破鞋?”
於海棠興致勃勃地問,一臉八卦的表情。
林歡瞥了她一眼,心想這姑孃的關注點真奇怪……
“你誰啊?你才搞破鞋呢!”
秦京茹瞪了於海棠一眼,不再搭理她。
於海棠:“……”
“老太太!”
劉海中走上前,提高嗓門問道,“到底是誰惹您生氣了?”
如今一大爺被撤職,劉海中覺得自己該站出來主持大局。
“老太太,您有話直說,站在我家門口罵‘不守婦道’,我哪兒不守婦道了?我還有三個孩子,這話傳出去,我還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