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小當和槐花的嬉鬨聲,遠處還有鴿哨悠揚。
他緩緩睜眼,適應光線後,看見一個身影——
靜謐的屋內,隻有臥床的自己,和那個坐在窗邊納鞋底的人。
春風拂過,歲月靜好。
傻柱注意到,那人的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特彆是她低頭納鞋底的模樣,針線穿梭間彷彿藏著某種韻律,那份專注與從容令人挪不開眼。
望著她,傻柱隻覺得周遭都安靜下來,整個世界似乎隻剩下這間小屋。
他默默注視良久,發現她手法嫻熟得像是與針線融為一體——這多像當年在灶台前顛勺的自己啊!那時他眼裡隻有跳動的火苗和翻飛的鍋鏟,這才練就如今的手藝。
“醒啦?“賈張氏揉著發酸的眼睛抬頭,這才發現傻柱早醒了,正盯著自己出神。
“嗯。”傻柱應聲。
恍惚間,他竟覺得像極了清早忙碌的妻子瞧見睡醒的丈夫。
“還胸悶不?“賈張氏打著哈欠問,完全沒注意他古怪的神情。
“你摸摸“傻柱話到嘴邊急忙改口:“好多了。”
耳背的賈張氏沒聽出弦外之音,端著熱水問:“喝口水不?“其實何雨水早上熬的湯全進了她肚子。
傻柱乖乖點頭。
“那小畜生下手忒毒!“賈張氏把碗重重擱在床頭。
見傻柱遲遲不起身,她皺眉:“動彈不得?“
“嗯。”他其實能起身,卻鬼使神差撒了謊。
“造孽喲!“賈張氏歎著氣把碗湊到他嘴邊。
溫水入喉竟嘗出絲絲甜味,傻柱聽著耳邊喋喋不休罵林歡的聲音,突然希望時光永遠停駐此刻——什麼冉老師的書卷氣,秦京茹的麻花辮,秦淮茹的俏模樣,都比不上眼前這個邊罵人邊納鞋底的皺臉婆娘。
每道皺紋都是歲月寫的詩,罵人時的精氣神透著少女般的鮮活。
更妙的是她是個寡婦啊!
傻柱頓悟了。
晨光裡,林歡走過掛著冰溜子的屋簷。
街坊們紛紛招呼“林醫生“,這景象自雪天救賈張氏起便愈發熱鬨——如今整條街誰不認得登報的名醫?不過提起他時,人們總要先誇耀自己當年如何幫著抬人,話題最終總會拐到那場轟轟烈烈的茅廁事件。
在這片地界,賈張氏的名頭可比他響亮多了。
醫院走廊裡,王醫生摸著地中海發型迎上來:“複查結果很好,就是“他搓著手,“能不能把接骨手法寫成案例?報酬好商量。”
“成。”林歡爽快應下,轉身時又被拽住——
“對了,今兒真有個不孕不育的領導乾部“
“走著!“林歡眼睛一亮,白大褂揚起歡快的弧度。
即便是賈張氏這樣的病人,林歡也會儘心儘力診治。
在婦科接診那位不孕不育的女患者後,林歡忙前忙後查詢病因、製定方案,直到中午才完成診療。
午飯後,林歡趕往軋鋼廠上班。
楊廠長特意來通知,明天就能兌現登報表揚的獎勵。
不過林歡估計,最多也就幾十塊錢加些糧油票證——這年頭講究集體榮譽,個人獎勵都很有限。
下班前,於海棠又來找林歡:“林醫生,宣傳部發的電影票“
“傻柱病了,我得回去看看。”林歡婉拒道。
“他真那個了?“於海棠欲言又止。
“彆聽謠言。”林歡正色道,“就是小毛病。”
於海棠還不死心:“那明天看《小兵張嘎》?“
“明天也有事。”
“聽說你和雨水在處物件?“於海棠終於問出重點。
林歡點頭承認。
想起何雨水這姑娘,雖然單純得有點傻氣,但勝在心思簡單。
自打給她看病後,這丫頭就主動包攬了洗衣打掃的活計,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起。
最難得的是,她從不計較傻柱那個混賬哥哥。
回到四合院,隻見何雨水正和秦京茹在屋裡較勁。
“她搶著乾活!“何雨水氣鼓鼓地告狀。
秦京茹理直氣壯:“林醫生吃過我的紅薯,我幫忙打掃怎麼了?“
把秦京茹支走後,林歡安撫何雨水:“讓她白乾活,咱們又不出工錢。”
去看望傻柱時,賈張氏和秦淮茹都在。
見傻柱恢複得不錯,林歡故意問賈張氏:“他今天怎麼解決的如廁問題?“
“當然去公廁!“賈張氏炸毛道,“難不成要我伺候?“
傻柱卻眼睛一亮,急忙表示:“她照顧得很好!“
林歡暗自好笑,沒想到這對“老少配“進展如此順利。
桃源秘境裡,溪水淙淙,草木蔥蘢。
廠裡職工多,醫務室自然也就熱鬨些。”林歡笑著解釋,“不過大多都是些小毛病,不少人就是來湊個熱鬨的。”
“過段時間應該就會消停了。”楊廠長點頭道。
“是啊。”林歡附和著,又補充道:“隻是人民醫院那邊也總叫我去幫忙,醫務室這邊實在忙不過來。”
“我理解你的難處。
這樣吧,你先堅持幾天,我托人給醫務室再安排個幫手。”楊廠長顯得很重視,生怕人民醫院把林歡挖走。
“好的。”林歡應道。
“明天下了班彆急著走,還有事找你。”楊廠長又叮囑道。
閒聊幾句後,林歡便回去工作了。
忙完一天的工作,林歡提前離開,打算去買輛自行車。
獎金發了一百塊,加上三百塊的工業券,再添些錢買輛自行車綽綽有餘。
當時自行車品牌不多,鳳凰和永久是主流。
鍍鉻後車架配上轉鈴,就算是高配了
林歡試騎新買的自行車,感覺還不錯,質量至少沒問題,除了減震差點,其他都挺好
騎車回到四合院,還沒進門就看見大門口圍著一群人,鬨哄哄的不知在看什麼熱鬨。
還以為是在迎接我的新車呢
林歡停好車上前檢視,一米八的個頭讓他輕鬆看清裡麵的情形。
場麵著實有些不堪入目。
隻見賈張氏和三大媽正激烈對罵!兩人罵得花樣百出:你罵生孩子沒,我就回敬你替彆人養兒子;你再罵媳婦偷漢子,我就說你兒子沒種從祖宗十八代罵到兒孫後代,從牲畜罵到各種難聽詞彙,堪稱罵街大師課,令人歎為觀止!
兩個老太太越罵越起勁,眼看就要動手。
易中海出來勸架,結果兩人殺紅了眼,連他一起罵作“絕戶“。
易中海黑著臉離開,表示愛咋咋地。
林歡在一旁看得直搖頭。
都是鄰裡鄰居的,有什麼矛盾不能好好談?賈張氏中毒都能和解,還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
鄰裡和睦纔是四合院該有的氛圍啊!
林歡痛心疾首地掏出一把瓜子。
正踮著腳看熱鬨的何雨水聽到嗑瓜子的聲音,轉頭發現是林歡
她伸手戳戳林歡,攤開手掌。
林歡無奈,分了她一把瓜子。
“怎麼回事?“林歡問。
“誰知道呢,我來時她們就在吵了。”何雨水邊嗑瓜子邊踮腳張望。
“你怎麼不勸架?“林歡質問。
“??“何雨水一愣,笑著拍打林歡,“一大爺都被罵跑了,我纔不去呢!“
再看場中,局勢已然失控。
賈張氏和三大媽已經動起手來
四合院門口,裡麵鬨得雞飛狗跳,外麵卻一片祥和。
何雨水圍著林歡的新車轉了好幾圈,這摸摸那看看,稀罕得不得了。
“是永久牌的,還帶鈴鐺呢!“何雨水傻笑道。
“喜歡嗎?“林歡問。
“喜歡!“何雨水仰著臉傻笑。
“那你試試。”林歡說。
“我還是算了吧,騎壞了怎麼辦。”何雨水慫得直搖頭。
“那我帶你。”林歡提議。
“好!“何雨水開心地側坐在後座,抓著林歡的衣角又問:“歡哥,買了車還有錢嗎?“
“怎麼?“林歡反問。
“以後工資讓我管吧。”何雨水小聲說,“買車都不跟我商量,花錢這麼大手大腳,以後得精打細算過日子。”
“比閻埠貴還會算計?“林歡笑問。
“噗,“何雨水掐他後背,“你彆老笑話三大爺,人家“
“我你個小兔崽子!“
兩人正說著,院裡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何雨水頓時沒了兜風的心思,趕緊跑去看熱鬨,林歡也停好車跟過去。
隻見前院和中院過道處已經打起來了,傻柱一人獨戰閻家三兄弟,竟不落下風。
早上還說動彈不得,這會兒倒是生龍活虎
頗有當年三英戰呂布的氣勢
閻埠貴和劉海中手忙腳亂地勸架,秦淮茹和於莉也在喊著拉架。
始作俑者賈張氏和三大媽躺在地上,嘴裡還不乾不淨的,不知是真受傷還是躺著涼快
外圍看熱鬨的更多了,秦京茹咂著嘴心想:才來幾天就看了兩場群架
後院聾老太太屋裡,正在幫忙縫衣服的婁曉娥聽到外麵喧鬨,八卦之魂立刻燃燒起來。
“老太太您歇著,我去前麵看看。”婁曉娥放下針線就往外跑。
“傻蛾子!“老太太想攔,人已經沒影了。
婁曉娥快步來到中院,看見過道處亂作一團。
正要過去,突然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林歡家溜出來。
動作嫻熟,穿堂過戶,如履平地!
是棒梗!
這位“盜聖“趁亂又來行竊了!
“棒梗!“婁曉娥大喝一聲,“乾什麼呢?“
棒梗慌忙把手中的包子藏在身後,結結巴巴道:“我沒偷。”
“不打自招!“婁曉娥瞪著眼嚇唬他,“怎麼又偷林醫生家東西?“
“我沒偷!“棒梗大聲狡辯。
“沒偷?手裡拿的什麼?“婁曉娥質問道。
“我的!”
棒梗毫不畏懼婁曉娥,說完扭頭就往家跑。
婁曉娥歎了口氣,心想若是自己的孩子,絕不會養成這副德行。
光生不教,小小年紀就偷雞摸狗,長大還得了?
她也懶得計較,轉身又去湊熱鬨。
到了地方,竟看見一群人扭打成一團!
婁曉娥心善,趕忙跑回中院找易中海。
“一大爺,外頭又打起來了,您快去勸勸吧!”
她站在易中海門口急道。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心想我沒勸嗎?人家罵我絕戶!
唉,你家不也沒兒子?也是絕戶……
這麼一想,他忽然覺得婁曉娥順眼多了,畢竟同病相憐。
“走!”
易中海被“絕戶聯盟”
的同伴說動,拎起鑼就往外衝。
林歡在外圍觀戰,發現閻家三兄弟根本不是傻柱的對手。
當年劉關張還能跟呂布過幾招呢……
場麵一片混亂,劉海中和閻埠貴拉架,劉光天兄弟倆死死抱住傻柱。
閻解成趁機偷襲傻柱下路,總算出了口惡氣……
地上,賈張氏和三大媽還在鬼哭狼嚎。
說群魔亂舞都算客氣,簡直是人間奇觀。
好在沒多久,震天的鑼聲響徹全院,易中海登場,總算鎮住場麵。
“開全院大會!”
他撂下話,轉身回中院。
傻柱捂著褲襠怒瞪閻解成,隨後擠開秦淮茹,小心翼翼扶起賈張氏。
“???”
秦淮茹一臉懵,心想你也太積極了吧?可我暫時沒法嫁你啊……
“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