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23歲的副處長 第70章 死人在走路

【第70章 死人在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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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衛國冇有回車間。

他站在走廊儘頭，背靠水泥牆，把施工日誌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

第二層。

鐘大海簽的第一個質檢，六月二十日。

如果他在第五層埋了一塊，冇道理放過第二層。第五層離爐膛近，受熱最直接；第二層靠近底座，一旦炸裂，整個爐基會從根子上塌。

上下夾擊。

江衛國合上日誌，大步走進車間。

排查還在繼續。聶老帶著三個工人正在敲第四層的磚。錘子落下去，磚麵迴響清脆，一塊接一塊，冇有異常。

“聶老。”

聶老回頭，眼圈已經發青，但精神還撐得住。

“查第二層。”

聶老愣了一下：“第二層在最底下，要查得把上麵全拆了——”

“不用全拆。”江衛國指了指爐基側麵，“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有砌築縫，從側麵能看到磚頭的外沿。先目檢，看顏色。你說過本地磚比東北磚深半個色號。”

聶老放下錘子，彎腰湊到爐基側麵，拿手電筒貼著縫隙照進去。

光柱掃過去。一塊，兩塊，三塊。

第四塊的時候，聶老的手電停了。

他冇出聲，用手指摸了一下磚體外沿的表麵。

“這塊顆粒粗。”

江衛國蹲下來。手電光裡，那塊磚的色澤確實比相鄰的深了一點。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但聶老的手指不會騙人——四十年和耐火材料打交道的觸覺，比任何儀器都準。

“要鑿開驗證嗎？”

“不急。先標記，繼續往下看。”

聶老沿著第二層的十六塊磚逐一檢查。最終停在兩個位置：第四塊和第十一塊。

兩塊。

和第三層一樣，兩塊。

江衛國站起來，退後兩步看著這座電弧爐。

第二層兩塊，第三層兩塊，第五層一塊。五塊磚，三個層麵，分佈在爐基的不同承重節點上。他不是學冶金的，但看得出這五個點的位置不是隨機選的——它們恰好避開了相鄰位置，形成了一個分散但覆蓋全麵的破壞網絡。

任何一塊炸裂，都足以造成區域性坍塌。

五塊同時炸，整座爐子會從內部撕開。

“聶老，如果這五塊磚全部在一千六百度時炸開，會怎樣？”

聶老的臉色很難看。他沉默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方圓十五米之內，鋼水傾瀉，冇人能活。”

十五米。

開爐時，操作檯、觀測位、記錄台全在這個範圍內。聶老本人，十二位專家組成員，加上操作工人——少說三十條人命。

江衛國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趙猛。

“第二層也標出來了。總共五塊。讓工人先彆動，等我通知。”

他走出車間，夜風灌進來，帶著九月初的涼意。他站在車間門口抽了根菸，把整條線在腦子裡過了最後一遍。

三個月前，王德明以後勤科名義把“鐘大海”塞進施工班組。鐘大海用二十天完成第二到第五層的四塊問題磚——不，至少四塊。第二層兩塊，第五層一塊，第三層和第四層還冇拆完，可能還有。

陸振聲是後手。他帶著兩塊改造過的東北廠正品磚進場，替換了第三層的兩塊。

一前一後，一暗一明。就算陸振聲暴露，鐘大海那四塊磚已經在三個月前封進了爐基裡，除非逐層拆檢，否則誰都找不到。

敵人的計劃是：你以為抓了所有人，其實最致命的一顆雷早就埋好了。

如果不是他讓聶老逐層排查，這五塊磚會在今天早上八點準時炸響。

煙燃到一半，趙猛從後麵跑過來。

“江局長，劉局長回電話了，讓你去接。”

江衛國掐滅煙，快步走到保衛處辦公室。

電話鈴聲正在響。他拿起聽筒。

“衛國同誌。”劉局長的聲音裡有一種剋製的緊迫，“東北線的同誌效率很高，查到了一些東西。”

“說。”

“唐山耐火材料廠的鐘大海，今年三月工傷身亡，這個前麵說過了。但我們進一步查了他的死亡檔案——死因是高溫窯爐事故，遺體嚴重燒燬，麵部無法辨認。”

麵部無法辨認。

江衛國握著話筒冇說話。

“檔案裡隻有一張工作證上的舊照片。東北局的同誌拍了副本，已經通過加密渠道傳過來了。但照片質量很差，一寸免冠照，五六年前拍的。”

“我要看。”

“照片二十分鐘後送到你廠門口。”劉局長停了一下，“還有一件事。我們查了唐山廠三月那場事故的細節。窯爐爆炸前一天，有個外來人員到廠裡訪問過鐘大海——登記本上寫的名字叫李福生，持的是天津總工會的介紹信。”

“那封介紹信——”

“是假的。天津總工會冇有這個人。”

“明白了。”

“衛國同誌，我的判斷是——真正的鐘大海死於謀殺。有人殺了他，頂替了他的身份，然後用這個身份進入你們軋鋼廠。這個人對耐火材料有專業知識，手法熟練，說明他本身就是這個行當出身，或者受過專門培訓。”

“右膝有傷。”江衛國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確定？”

“施工班組長馬國強親口說的，鐘大海走路一瘸一拐。白守義右膝半月板損傷，王德明右膝有舊傷，陸振聲起身時右膝微頓。四個人，同一個位置。”

劉局長的呼吸聲變重了。

“這不是巧合。”江衛國說，“這是同一套訓練體繫留下的痕跡。他們的基地在做某種高強度科目時會造成右膝損傷——可能是反覆跪姿射擊，也可能是某種格鬥訓練的標準動作。”

“我會讓人查。”劉局長說，“照片馬上到，你先看。如果能確認此人的真實麵貌——”

“他不一定還是原來那張臉。”江衛國打斷他，“一個能殺人頂替身份的人，離開軋鋼廠後換一張介紹信，換一個名字，誰認得出來？”

他說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淩晨兩點四十一分。

照片二十分鐘後到。排查還在繼續。開爐必須推遲。這些他都能控製。

但有一件事他控製不了。

鐘大海——或者說那個頂著鐘大海名字的人——七月九號從軋鋼廠消失之後，再也冇有出現在任何登記記錄裡。

三個月了。

他去了哪裡？

他現在還在四九城嗎？

還是說——他根本就冇走？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一個保衛乾事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江局長，廠門口剛送來的，說是劉局長那邊的。”

江衛國接過信封，拆開。

裡麵是一張模糊的一寸黑白照片。五年前的舊照，人臉輪廓還算清晰：圓臉，濃眉，嘴唇略厚，左耳垂下方有一顆明顯的痣。

他盯著這張臉看了五秒。

然後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麵有東北局的同誌手寫的一行字：

“經唐山廠老職工辨認，照片中人確為已故鐘大海本人。冒用其身份者的麵貌特征暫無法獲取。”

江衛國把照片裝回信封。

意料之中。冒充者不會留下自己的照片。

他正要轉身，趙猛又從車間方向衝過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對。

“江局長——聶老讓你趕緊過去。”

“又發現了？”

趙猛嚥了口唾沫：“第四層，第九塊。但這次不一樣。”

“哪不一樣？”

“磚裡麵除了那個纖維夾層——聶老說，還塞了一個東西。金屬的。”

江衛國的腳步停了半秒。

金屬的。

他把信封塞進口袋，大步走向車間。

夜風在身後呼嘯而過，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