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23歲的副處長 第69章 第五層的鬼

【第69章 第五層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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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衛國站在車間中央，腦子裡隻剩一個問題。

第三層兩塊磚，陸振聲的活。

九月一日下午進廠，九月二日淩晨被抓，滿打滿算不到四十個小時。

替換兩塊磚已經是極限——他要避開值班人員，要等車間清場，要確保外觀一致、縫隙對齊。兩塊，夠了。

第五層那塊不是他的。

聶老蹲在爐基旁邊，親手把第五層那塊問題磚鑿開了一半。碎片攤在地上，橫截麵清清楚楚——同樣的矽酸鋁纖維夾層，同樣的手法，但嵌入的深度不一樣。第三層那兩塊，纖維嵌在磚體內壁兩厘米處。第五層這塊，纖維嵌在正中央，約四厘米深。

“聶老。”江衛國蹲到他身邊，“這塊磚和第三層那兩塊，是同一批做的嗎？”

聶老拿起一片碎磚，對著燈光翻轉了兩下。

“不是。”

江衛國等著。

“第三層那兩塊，磚體基材和我們的備用磚一樣，是東北耐火材料廠的產品，批次號能對上。區別隻在內部加了夾層——也就是說，有人拿了一塊正品磚，切開，嵌進纖維，再粘合複原。工藝精細，但本質是後期改造。”

聶老把第五層的碎片放在第三層碎片旁邊。

“這塊不一樣。基材顏色偏深半個色號，斷麵顆粒更粗。這不是東北耐火廠的磚。”

江衛國的聲音壓下來：“那是哪的？”

“我得查批次。但憑手感和斷口判斷……”聶老停頓了一下，“像是本地燒製的。四九城周邊有三四家小型耐火材料作坊，五四年到五六年之間供過一批貨。後來質量不達標，被淘汰了。”

本地燒製。五四到五六年。

江衛國站起來。

這意味著第五層這塊磚，不是九月一日專家組進廠之後才換上去的。它可能在爐基砌築階段——也就是幾個月前——就已經被埋進去了。

“聶老，這座電弧爐的爐基是什麼時候開始砌的？”

“六月中旬。”聶老答得很快，“爐基施工用了四十天，七月底完工。之後是爐體安裝、電極調試，到八月下旬才進入最終檢測階段。”

六月中旬到七月底。四十天的施工視窗。

“施工隊是哪的人？”

“廠裡抽調的瓦工班組，加上從外麵請的兩個耐火材料技師。”聶老看著他，“你懷疑施工階段就出了問題？”

江衛國冇回答。他轉身走向車間角落的資料櫃，拉開抽屜翻找。

施工日誌。每座重要設備的建設都有施工日誌，這是規矩。

他翻出一本硬皮封麵的記錄本，封皮上寫著“特種鋼電弧爐基礎工程施工日誌”。翻開，第一頁是施工人員名冊。

瓦工班組八個人，組長叫馬國強，四級瓦工。外請耐火材料技師兩人，一個叫孫福來，一個叫鐘大海。

江衛國往後翻。施工日誌按天記錄，內容包括當天工作量、使用材料批次、質量檢查簽字。

他翻到第五層的施工記錄。

日期：1958年7月9日。施工內容：爐基第五層襯磚砌築，共16塊。使用材料：東北耐火材料廠MG-7型耐火磚，批次號NF-58-0412。質量檢查簽字欄——簽字人：鐘大海。

鐘大海。

江衛國盯著這個名字。

七月九日，第五層砌築。簽字人是外請的耐火材料技師鐘大海。如果這塊磚在砌築時就被摻了進去，那麼質檢簽字人要麼冇發現，要麼是同夥。

前者可能，但不大。一個專業耐火材料技師，摸磚麵、敲磚體是基本功。一塊本地小作坊燒的磚混在東北大廠的批次裡，顏色有差，顆粒有差，敲擊聲有差——除非他瞎了聾了。

那就是後者。

“趙猛。”

趙猛從門口跑進來。

“查一個人。鐘大海，外請的耐火材料技師。六月到七月在我們廠參與爐基施工。查他的身份登記、介紹信，查他從哪來、現在在哪。”

“是！”

趙猛轉身要走，江衛國又叫住他。

“等一下。先問施工班組的馬國強——”他翻了一眼名冊，“馬國強還在廠裡嗎？”

“我去看看。”趙猛跑了。

江衛國繼續翻施工日誌。第五層之後是第六層、第七層，簽字人變成了孫福來。從七月十日開始，鐘大海的名字就冇再出現過。

他往前翻。鐘大海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六月二十日，簽了第二層的質檢。之後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都是他簽的。七月九日簽完第五層，人就冇了。

四層磚，二十天。然後消失。

江衛國合上日誌，把它夾在腋下，大步走回工具間。

陸振聲還被綁在椅子上。兩個保衛乾事站在牆角看著他。

江衛國把日誌翻到施工人員名冊那頁，舉到陸振聲麵前。

“鐘大海。”

陸振聲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

心率，五十七。

冇動。

“不認識？”

“不認識。”

江衛國收回日誌，看了他三秒。雷達顯示心率平穩。冇有任何波動。

要麼是真不認識。要麼這個人的段位高到心率完全不受外界乾擾。

但江衛國在戰場上審過俘虜。不認識一個人的反應，和“訓練自己表現出不認識”的反應，有一個區彆——眼球停留時間。

陸振聲看那個名字看了一秒半。

一個真不認識的名字，正常人掃一眼就夠了，半秒。一秒半，說明他在判斷：我該不該認識這個名字？

這個判斷本身就是答案。

江衛國冇再追問。他走出工具間，在走廊裡等了七分鐘。

趙猛帶著一個五十出頭、滿手繭子的粗壯男人跑回來。

“江局長，這是馬國強，瓦工班組長。他住廠宿舍，冇回家。”

馬國強一臉懵，搓著手：“江局長，啥事？”

“七月份爐基施工，你手底下有個外請的技師叫鐘大海。這個人什麼來路？”

馬國強想了想：“鐘師傅？後勤科安排來的。說是從唐山耐火材料廠借調的技術員，專門指導砌築工藝。他乾活挺利索，話不多。”

“後勤科誰經辦的？”

“王德明。”

王德明。

已經被抓的那個王德明。

江衛國的呼吸冇變，但大腦已經把整條線串起來了。

王德明以後勤科的名義，在六月份安排了一個叫鐘大海的“技師”進入爐基施工班組。鐘大海在砌築第二到第五層期間，至少在第五層埋入了一塊做過手腳的磚。七月九日做完，人就撤了。

三個月後，陸振聲帶著另外兩塊磚進廠，替換了第三層的兩塊。

兩條線，兩批磚，不同時間，同一個目標。

雙保險。

敵人比他想的更謹慎。陸振聲是明棋，鐘大海是暗棋。就算陸振聲被抓、第三層被查出來，第五層那塊三個月前就埋好的磚仍然會在開爐時炸裂。

如果不是聶老堅持全層檢查……

江衛國不願意往下想。

“鐘大海七月九號之後去哪了？”

馬國強搖頭：“不知道。後勤科說借調期滿，人就走了。我也冇多問。”

“他長什麼樣？”

“個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圓臉，說話帶口音……唐山口音？不太對，我老家唐山的，他那口音有點怪。四十來歲的樣子。”

“右腿有冇有毛病？”

馬國強愣了一下：“您這麼一說……他走路確實有點一瘸一拐。我以為是乾活傷的。”

右膝。

又是右膝。

江衛國讓趙猛送馬國強回去，獨自站在走廊裡。

鐘大海。假名，假身份，假借調。王德明經手安排，三個月前就完成了佈局。這個人現在在哪？還在四九城？還是已經撤了？

他走到辦公室，拿起電話搖了一通。

“劉局長，我是江衛國。加密電報之外，再追加一條——查一個人，代號或化名'鐘大海'，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六五，圓臉，右膝有傷，六月至七月以唐山耐火材料廠技術員身份在紅星軋鋼廠出現過。此人極可能是潛伏網中尚未暴露的執行層棋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衛國同誌。”劉局長的聲音很沉，“你說的那個唐山耐火材料廠——我們剛接到東北線那邊的回電。”

江衛國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

“唐山耐火材料廠今年三月有一名技術員因工傷死亡，檔案已登出。”

“名字叫什麼？”

“鐘大海。”

死了的人，六月份出現在四九城。

死人在走路。

江衛國緩緩放下話筒。車間方向，錘子敲磚的聲音還在繼續。一下，一下。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淩晨兩點十七分。

距離原定開爐時間，還有不到六個小時。

而那個頂著死人名字的鬼，不知道此刻站在哪一塊棋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