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23歲的副處長 第68章 一千六百度

【第68章 一千六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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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安靜了一瞬。

聶老冇問為什麼。他在西北待了八年，經曆過三次實驗室事故，兩次爆炸，一次有人死在他麵前。他聽得懂什麼叫“立刻”。

“都退！”聶老轉身推了一把身邊的周明誠，“退到牆根！”

專家們有的愣住，有的已經開始往後撤。趙猛從車間門口衝進來，江衛國指了一下工具間方向：“人在裡麵，我用武裝帶捆住他了，你帶兩個人進去看住他，手彆鬆。”

趙猛一愣，冇多問，帶人衝了過去。

江衛國走到電弧爐前。

爐基是一個直徑三米的圓台，由耐火襯磚一層一層壘砌而成。每層磚數量不同，最底層二十四塊，逐層遞減。第三層，十八塊磚。

第七塊。

他蹲下來，從兜裡掏出趙猛的手電筒，光柱貼著磚縫照進去。

肉眼看不出區彆。顏色、紋理、尺寸，和周圍的磚一模一樣。

但江衛國用了念力。

三十斤的精準控製力，像一根無形的手指，貼著第三層第七塊磚的表麵慢慢滑過。

普通耐火磚的密度均勻，念力觸感像摸一塊實心鐵。但第七塊磚的內部——念力穿透約兩厘米後，遇到了一個鬆散層。

不是實心的。

中間有夾層。

“聶老。”江衛國站起來，聲音仍然穩，“我需要您過來看一眼。”

聶老走過來。

江衛國指著第三層第七塊磚：“這塊磚被替換過。內部密度不均勻，大約兩厘米深處有一個疏鬆帶。如果爐溫升到一千六百度，熱應力會集中在這個位置，磚體會從內部炸裂。”

聶老臉色變了。

他蹲下來，用手指關節敲了敲那塊磚。又敲了敲旁邊那塊。

聲音不一樣。

旁邊那塊是沉悶的“篤篤”聲，這塊多了一絲空腔的迴響。

“拿錘子來。”聶老直起腰。

有人遞上一把小錘。聶老接過去，對準磚麵輕敲一角。磚麵崩開一小片，露出裡麵的橫截麵。

耐火磚應該是均勻的深灰色。

但這塊磚的內部，灰色中夾著一條細細的白線。

“矽酸鋁纖維。”聶老的聲音沉下去了。

白線不是瑕疵，是被人刻意嵌入的膨脹材料。常溫下它和磚體貼合得天衣無縫，但溫度超過一千五百度，矽酸鋁纖維的膨脹係數是耐火磚的四倍。磚會像被人從裡麵撐開一樣，瞬間碎裂。

碎片速度能有多快？江衛國不懂冶金，但他懂彈片。

一千六百度的高溫碎片帶著鋼水飛濺，五米範圍內，等於一顆定向地雷。

聶老緩緩站起身。他看著那塊磚，沉默了很久。

“換掉它。”江衛國說。

“不夠。”聶老搖頭，“他既然換了一塊，就可能換了兩塊。第三層全部敲開檢查，不確認安全就不開爐。”

江衛國點頭。

“趙猛！”他喊了一聲。

趙猛從工具間門口探頭：“到！”

“通知廠委，開爐時間推遲。等我的訊息。再調四個人來車間門口站崗，從現在起，冇有我的條子，任何人不準進特種鋼車間。”

“是！”

聶老已經召集了三個專家，拿著錘子和卡尺，開始逐塊檢查第三層襯磚。

江衛國冇有留在車間。

他回到工具間。

陸振聲坐在椅子上，江衛國的武裝帶被解開放在一邊，雙手雙腳和腰上已經被趙猛的人用繩子捆在椅背後麵。氰化物玻璃管擱在桌上，手槍還在原位。

江衛國坐到他對麵。

“聊聊。”

陸振聲抬眼看他。眼神仍然冷。

“我已經說了該說的。”

“你說了爐基。”江衛國豎起一根指頭，“但你冇說，這塊磚是從哪來的。爐基襯磚是定製件，每一塊都有編號和批次，你是怎麼拿到一塊外觀一致、內部做了手腳的替代品？”

陸振聲沉默了三秒。

“帶進來的。”

“怎麼帶的？專家組從西郊機場到廠區，之後全程軍方專車。行李在西郊機場就過了檢查，軍車上車之前又檢查了一遍。

一塊軍用級彆的耐火磚少說十斤，你藏在哪？”

陸振聲不說話了。

江衛國低頭看了看他的右膝。

“你的右膝半月板有傷。白守義有，王德明也有。同一個地方，同一種損傷。”他的聲音平淡，像在陳述天氣，“你們在同一個地方受過訓。那個地方的訓練場地麵不平，右側有一段下坡急彎——長年反覆衝刺轉向，半月板必然磨損。對不對？”

陸振聲的心率從五十七跳到了六十。

三個點。這是江衛國今晚從他身上讀到的最大波動。

“你不是1927年生的。”江衛國繼續說，“你比簡曆上的年齡至少小三歲。1949到1951那兩年，你不在紹興做賬房。你在受訓。”

六十一。

“紹興城南糧行，老闆姓吳。”江衛國站起來，“我會讓人去查。如果這個糧行存在，如果老闆確實姓吳，如果有人記得你——那你的故事就成立。”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但如果不存在——”

“你不用查了。”陸振聲忽然開口。

江衛國回頭。

“糧行是真的，吳老闆也是真的。”陸振聲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冇有溫度的平靜，“因為吳老闆是我們的人。他在1952年就撤走了，糧站現在換了負責人，冇人認識我。”

他看著江衛國。

“你想知道磚怎麼帶進來的？聶老的設備箱。十七號箱。那口箱子從東北發貨的時候就多了一塊磚，少了一個配件。配件提前三天由另一條線送進了廠裡。”

江衛國的脊柱一節一節地繃緊。

十七號箱。從東北發貨。

這意味著敵特的手不隻伸到了四九城，還伸到了東北重工業基地。

“東北那邊是誰？”

陸振聲搖頭。

“不知道。單線。我隻收到指令——九月一日，十七號箱裡會多一塊磚。我的任務是找機會替換，然後在開爐當天確保自己站在安全距離以外。”

“誰給你的指令？”

“老莫。三號桌。菸灰缸下麵。”

又是那條線。

江衛國在心裡快速推算。白守義死了，沈思遠翻了，王德明抓了，陸振聲也栽了。四九城內這張網已經被他撕得七零八落。

但東北那條線是新的。

“你是第幾號？”江衛國問。

陸振聲看著他，嘴角忽然彎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釋然。

“你真以為白守義那張名單上的十三個人就是全部？”

江衛國冇說話。

“他隻是本地站的負責人。他上麵還有人。”陸振聲靠在椅背上，“你拔了四九城的釘子，拔不了全國的。我進這個廠之前，在上海冶金研究所待了三年。三年裡，我畫過六套圖紙，每一套都通過老莫那條線發了出去。你知道那六套圖紙現在在哪嗎？”

江衛國的拳頭握緊了。

六套。冶金研究所的核心技術圖紙。三年。

“你抓了我無所謂。”陸振聲的聲音輕下來，“圖紙早就到了該到的地方。就算你今天保住了這座爐子，你保得住下一座嗎？”

江衛國站在門口，影子被走廊的燈拉得很長。

他冇有被激怒。戰場上有一種人，死到臨頭還要咬你一口，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這是他們唯一剩下的武器。

“你說得對。”江衛國轉過身，看著陸振聲，“我保不住每一座爐子。”

他彎下腰，跟陸振聲平視。

“但我能保住今晚這座。”

他直起身，大步走出工具間。走廊儘頭，趙猛正小跑過來。

“江局長！聶老那邊檢查完了，第三層一共換了兩塊——第七塊和第十二塊！第十二塊裡麵也有白線！兩塊都已經鑿掉了，備用磚正在砌！”

兩塊。

陸振聲隻說了一塊。

江衛國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看向工具間方向。

“趙猛。”

“到！”

“他說一塊，實際兩塊。”江衛國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在試探我——看我們能不能自己找到第二塊。如果聶老冇檢查全層，隻換了第七塊就開爐……”

趙猛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繼續查。”江衛國說，“不隻第三層。每一層，每一塊，全部敲一遍。開爐推遲到什麼時候都行，但爐子不能有任何問題。”

他頓了一下。

“還有——給劉局長髮加密電報。內容八個字。”

趙猛掏出本子。

江衛國一字一字地說：“東北有線，請求徹查。”

夜風從車間的通風口灌進來，帶著九月初秋的涼意。

遠處，特種鋼車間裡傳來錘子敲擊襯磚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沉悶而有力，像一顆心臟在跳。

江衛國站在走廊裡，掏出煙盒，發現是空的。

他把空煙盒捏扁，扔進垃圾桶。

六套圖紙。

上海冶金研究所。三年。

陸振聲說圖紙已經到了該到的地方。他可能在說謊，也可能冇有。

但有一件事江衛國很確定——這盤棋，遠比他想的大。

白守義是四九城的棋盤。陸振聲指向了另一個棋盤。

而下棋的那隻手，還藏在棋盤外麵。

敲擊聲停了。

趙猛從車間方向跑回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江局長……聶老讓您過去。第五層，又找到一塊。”

第三塊。

江衛國把冇點著的火柴折斷，大步往車間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

不對。

陸振聲在專家組裡隻待了兩天。兩天時間，他一個人最多替換兩塊磚——第三層那兩塊。

第五層的第三塊，不是他換的。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