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23歲的副處長 第65章 五十九次心跳

【第65章 五十九次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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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室裡冇有窗戶。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盞燈。比地下審訊室體麵，但本質一樣——籠子。

沈思遠坐下來，把眼鏡取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動作很自然，像在技術科裡跟同事聊天。

“江局長，明天開爐儀式的圖紙安保我這邊——”

“你用的丁字尺是上海產的。”

沈思遠眨了一下眼。“對，金星牌的，技術科統一配發。”

“你畫基準線的時候，習慣從右下角起筆。”江衛國說，“我讓人調了你近三年經手的全部圖紙，一共一百四十七份。每一份的右下角都有一個圓圈帶點的標記——你的稽覈簽章。”

“這是製圖規範。”沈思遠的語氣很平，“基準點標記，每個製圖員都會標。”

“對。但每個製圖員標的位置不一樣。”江衛國把一份對照表放在桌上，“技術科七個製圖員，張國柱標在左下角，李文標在右上角框線外，周海標在圖簽欄旁邊。隻有你，標在右下角距邊框十二毫米的位置。”

他的手指移到那張電路圖上。

“王德明的這張配電破壞圖，右下角，距邊框十二毫米，圓圈帶點。位置分毫不差。”

沈思遠低頭看了看對照表，又看了看電路圖。然後他笑了。

“江局長，這能說明什麼？位置一樣就是我畫的？全國學製圖的都按蘇聯教材來，標註習慣雷同的人多了去了。您拿這個去法院，法官都不會采信。”

心率，五十九。

江衛國冇說話。他承認，沈思遠說得有道理。僅憑標註位置，確實不夠。

如果對麵坐的是周建設、王德明，甚至白守義，這一輪交鋒已經足夠讓他們心率失控。但沈思遠不一樣。

這個人的心理防線不是一堵牆。是一麵鏡子——你扔什麼過去，他都能原樣反彈回來。

“那我換個問題。”江衛國靠在椅背上，“你畫圖用的墨水，什麼牌子？”

沈思遠的表情裡出現了一絲困惑。真的困惑，不是裝的。

“英雄牌，技術科統一采購的碳素墨水。”

“對。英雄牌碳素墨水，含碳量高，畫出來的線條發烏。”江衛國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化驗單，“但王德明那張電路圖上的墨跡，含碳量偏低，線條發灰。我讓總參技術科做了成分比對——跟英雄牌不一樣。”

他把化驗單推過去。

“鴕鳥牌繪圖墨水。上海產。1956年以後四九城基本買不到，因為經銷渠道收縮了。但你的抽屜裡，有三瓶。”

沈思遠冇動。

“我來之前讓趙猛查了。你抽屜冇上鎖。三瓶鴕鳥牌，兩瓶開封了，一瓶冇開。你在技術科畫公家圖紙用英雄牌，自己的私活用鴕鳥牌——因為你在上海學製圖時用慣了，手感不一樣。”

心率——六十一。

升了兩個點。

沈思遠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意識到麵前這個人不是在釣魚——是在收網。

“墨水牌子和畫圖習慣加在一起，還是間接證據。”沈思遠的聲音平穩，但他不再笑了，“江局長，我是組織審查過的技術乾部，政審材料在廠部存著——”

“你父親沈守仁，1949年前是滬寧鐵路局的總工程師。”江衛國打斷他，“留用後在鐵道部華東設計院工作，1953年因病退休。”

“這些檔案裡都有。”

“檔案裡冇有的是——”江衛國的聲音慢下來，“1947年冬天，滬寧鐵路被炸斷了三次。**調查後認定是我方遊擊隊所為。但實際上，第二次和第三次爆破的圖紙，是一個代號'圓規'的情報員提供的。圖紙精確到每一根枕木的間距和每一處橋墩的承重極限。”

沈思遠的呼吸頻率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不是加快——是刻意放慢了。

“'圓規'在1949年以後就消失了。檔案裡標註的是'任務完成，歸隊'。但總參二部的劉局長告訴我一件有意思的事——'圓規'從未歸過隊。他最後一次聯絡是1948年11月，之後就斷了線。”

江衛國站起來。

“一個代號'圓規'的情報員，精通工程製圖，從鐵路係統起家，1948年後失聯。他的上線猜測了兩種可能：一，他死了。二，他被策反了。”

談話室裡安靜了整整八秒。

沈思遠的心率——六十三。

四個點的變化。放在普通人身上什麼都不是。放在一個全程維持五十九的人身上，這是地震。

“你到底想說什麼？”沈思遠的聲音第一次帶了棱角。

“我想說——你父親沈守仁，就是'圓規'。”

沈思遠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他冇有被策反，也冇有死。他被俘了。1948年冬天，軍統四九城站截獲了他的一次聯絡，把他控製住了。條件是：替他們工作，否則全家死。你父親答應了。”

江衛國走到沈思遠麵前，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然後他們又提了一個條件——讓他的兒子也加入。一個從小學製圖、精通工程的年輕人。比一個退休的老頭好用得多。”

沈思遠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率在十秒內從六十三攀升到六十八，然後迅速回落到六十一。他在拚命控製。但有些東西，控製不住。

“你可以繼續否認。”江衛國站起來，“但明天上午八點開爐。在這之前，我會把你和王德明關在一起。你猜，他要是知道你就是那個給他畫圖的人，他會不會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你頭上？”

沈思遠睜開眼。

他看了江衛國很久。然後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冇有眼鏡的遮擋，他的眼神清晰了許多——冷，沉，像一口深井。

“你不用嚇我。”沈思遠說，“王德明知道的比你想的少。他隻是個執行者。”

“那誰是決策者？”

沈思遠冇回答這個問題。

他說了一句讓江衛國渾身寒毛豎起來的話。

“江局長，你以為抓了我和王德明，明天的開爐就安全了？”

江衛國的雷達瞬間全功率開啟。

“你什麼意思？”

“王德明的銅線方案是備用計劃。我畫的圖紙是情報外送。但真正的行動方案——”沈思遠的嘴角牽了一下，那個溫和的笑容又回來了，隻是這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

“不在我們手裡。”

“在誰手裡？”

沈思遠重新戴上眼鏡。

“聶老的專家組，昨天剛進廠的那批人裡——有一個不是專家。”

江衛國的血往腦門上湧。

他轉身推開門。趙猛在外麵站得筆直。

“專家組的名單，現在就給我調出來。每一個人的檔案、照片、政審材料——十五分鐘之內送到我桌上。”

“是！”

江衛國回頭看了沈思遠一眼。

沈思遠坐在椅子上，姿勢冇變。燈光照在他的鏡片上，反射出一片白。

“你要是騙我，”江衛國說，“明天開爐之前，我讓你跟你父親團聚。”

沈思遠冇回答。

他的心率降到了五十六。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低。

一個即將赴死的人，心跳反而慢了。

江衛國關上門，大步流星往保衛處走。夜色已經徹底壓下來，廠區的探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明天上午八點，特種鋼開爐。

還有不到十一個小時。

而敵人，已經在爐子旁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