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23歲的副處長 第64章 圓圈裡的點

【第64章 圓圈裡的點】

------------------------------------------

保衛處地下審訊室。

水泥牆，鐵椅子，一盞白熾燈。

王德明坐在鐵椅上，手銬扣在椅背的橫檔上，腳鐐鎖在地環裡。他的坐姿很放鬆，像個等公共汽車的普通人。

江衛國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那張電路圖。

他冇坐下。站在王德明麵前，把圖紙展開，手指點在右下角那個圓圈。

“這個符號，你畫的？”

王德明看了一眼。

“不是。”

“誰畫的？”

王德明冇回答。他的心率穩定在六十二。

江衛國把圖紙翻過來，背麵朝上。空白的。他把圖紙扔在桌上。

“你在後勤科乾了三年，經手的檔案我讓人查了。采購單、報廢單、調撥令——凡是需要廠長辦公室簽批的，你每個月至少經手十二份。”

王德明的眼皮冇動。

“1955年到1958年，三年，你經手了四百多份檔案。其中有三十七份的審批欄裡，出現過這個符號。”

江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照表。趙猛淩晨翻檔案室翻出來的。

“三十七份裡，有九份是設備采購單——裡麵夾帶了廠區圖紙的副本。有四份是人事調令——其中一份就是你自己從翻砂車間調回後勤科的那份。還有二十四份是物資調撥——其中十一份涉及二號倉庫的進出記錄。”

他蹲下來，平視王德明。

“你把這個符號當作簽收標記。每一份帶這個圈的檔案，都被你截留過至少二十四小時。你影印內容，塞進老莫餐廳的菸灰缸底下，再把原件放回去。對不對？”

王德明的心率從六十二跳到了六十七。

五個點。

對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來說，這五個點等於一般人的手抖。

“楊廠長的簽字隻是你的通行證。”江衛國站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簽了什麼。他隻看到正常的公文流轉。而你，把每一份需要他簽字的檔案都變成了情報的載體。”

王德明的嘴角動了一下。

“楊廠長早已經被帶走了。”江衛國說，“你猜他現在交代了多少？”

“他交代不了什麼。”王德明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

王德明抬頭看他。

江衛國在他對麵坐下了。

“你比白守義聰明。白守義用地下室藏電台，用蜂窩煤傳紙條，搞得跟地道戰一樣。你呢？你用楊廠長的簽字筆當掩護，用公文流轉係統當通道，用老莫餐廳當死信箱。整條線乾乾淨淨，冇有電台，冇有暗語，全是合法檔案。就算被查，也隻是一個後勤科的文員偶爾去國營餐廳吃頓飯。”

王德明沉默了五秒。

“你想讓我說什麼？”

“圓圈裡的點。”江衛國的手指在桌麵上畫了個圈，點了一下中心，“這不是你的符號，也不是白守義的。白守義用的是七字頭編碼，你用的是鐵匠印記。這個圓圈帶點，是誰的？”

王德明的心率降回六十三。

降，不是升。

他在控製自己。

“我是單線聯絡。”王德明說，“上線在香江。我不認識本地的人。”

“你說謊的水準比白守義差遠了。”

江衛國從桌麵下的檔案袋裡抽出一份東西。

是一張簽名簿的影印件——莫斯科餐廳的。

“1957年4月，你在老莫吃飯。簽名簿上你簽的是'王明德'，反過來寫的，老把戲了。但你簽名上方一行，有另一個名字。”

他把影印件推過去。

王德明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心率跳到了七十一。

那一行名字寫的是：“沈思遠”。

“沈思遠，軋鋼廠技術科製圖員，1954年入廠，專長是機械製圖和電氣圖紙。”江衛國一字一句地說，“你那張電路圖上的配電線路走向，畫得那麼專業，那麼精確——你一個後勤科的，哪來的本事？”

王德明不說話了。

“圓圈裡麵一個點。”江衛國站起來，“那是製圖員的標註習慣——圖紙稽覈的基準點標記。沈思遠每一份經手的圖紙右下角，都有這個符號。他的個人簽章。”

審訊室裡安靜了十秒。

王德明閉上眼睛。

“我要見劉局長。”

“劉局長現在冇空見你。”江衛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的一根銅線差點毀掉一座電弧爐。但沈思遠畫的那張圖，價值比一座爐子大得多——精確到每一根電纜的走向和每一個變壓器的型號。這種圖紙要是送出去，仿製整條生產線都夠了。”

他推開門。

“你不說也行。明天開爐。我冇時間陪你耗。”

鐵門關上。

江衛國上樓，趙猛跟上來。

“沈思遠呢？”

“在技術科。今天正常上班。”趙猛翻著本子，“我剛查了——這人檔案乾淨得很，政審冇問題，籍貫上海，父親是鐵路局的工程師，1949年後留用。”

“你信嗎？”

趙猛想了想，“白守義的檔案也乾淨。”

“走。”

兩人往技術科走。

廠區裡的廣播正在播報明天的開爐儀式安排，聶老的專家組已經進駐了特種鋼車間。到處都是拉著紅布條的標語，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繃又興奮的氣氛。

技術科在辦公樓二層東側。

江衛國冇進門。

他在走廊裡停下來，打開雷達。

技術科裡七個紅點。六個心率正常，在七十到八十五之間。

第七個。

靠窗的位置——心率五十九。

又是一個數字不正常的人。

“趙猛。”

“在。”

“門口等著。我進去叫他，他要是跑，你知道怎麼做。”

趙猛把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江衛國推門進去。

七張桌子，六個人抬頭看他。一個冇抬頭——靠窗那個，正在用丁字尺畫圖。

年輕人，三十出頭，圓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指修長穩定。

“沈思遠同誌。”

圓臉男人抬起頭，笑了一下，很自然。

“江局長，有什麼事？”

心率五十九。紋絲不動。

“借一步說話。關於明天開爐的圖紙安保，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

“好的，我馬上來。”

沈思遠放下丁字尺，把圖紙壓好，起身跟江衛國往外走。

經過趙猛身邊的時候，他的心率依然是五十九。

冇有任何波動。

江衛國走在前麵，腦子裡飛速轉著一個念頭。

王德明見了他心率跳到七十一。白守義在他逼近時升到五十四。周建設更不用說。

但這個沈思遠——

從頭到尾，五十九。

比白守義還穩。

要麼他是清白的，天生低心率。

要麼他是整張網裡，段位最高的那一個。

三個人走進保衛處的談話室。

門關上。趙猛在門外站崗。

江衛國轉過身，直視沈思遠。

沈思遠保持著那個溫和的笑容。

“江局長，明天開爐的圖紙我都檢查過了，安保方麵——”

“1957年4月16號。”江衛國打斷他。

沈思遠的笑容冇變。

“你在莫斯科餐廳吃了一頓俄式肉餅，花了三塊二毛錢。簽名簿上寫了你的真名。你下麵一行，是王德明。”

笑容還在。

心率，五十九。

“巧合吧？”沈思遠推了推眼鏡，“廠裡幾千號人，去老莫吃飯撞上同事很正常。”

江衛國把那張電路圖攤在桌上。

“這張圖，是誰畫的？”

沈思遠低頭看了三秒。

他的目光在右下角那個圓圈符號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心率——

六十。

隻升了一個點。

江衛國盯著他的眼睛。

這一個點，比王德明的九個點更讓他警覺。

因為這意味著，沈思遠不是在害怕。

他隻是在計算。